家宴都備齊了。袁中福和林琴兩口子耐心地等待兒子帶著女朋友回來。兒子袁東東是父母的獨苗。寶貝得不行,25歲才找了個對象,今天是未來的兒媳舒佳第一次上門,當父母的自然要特別對待。
敲門聲響起,林琴開了門,熱情地把舒佳引進了屋。打扮入時、美麗出眾的舒佳甜甜的一聲“媽”。把林琴樂得合不攏嘴。袁中福滿面笑容地從里屋出來,正要招呼舒佳,卻突然傻了眼,萬分驚詫。笑容僵僵地貼在臉上。舒佳遲疑片刻,卻大大方方地喊了聲“爸”。袁中福尷尬地笑笑,不知說什么好。這時,袁中福的手機響了,他“喂”了兩聲,根本沒有聽清對方說什么,便關了手機,對家里人說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晚上,林琴和袁東東剛剛送走舒佳,袁中福帶著滿面怒容回來了。林琴指責丈夫不該在舒佳剛進門時就離開,袁中福擺了擺手,莫名其妙地說他不同意這門親事。林琴和袁東東大惑不解,問他為什么。他說不合適,林琴問他有啥不合適,他加重了語氣,說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袁東東急了:“爸。你反對總得有個理由吧?”袁中福被母子倆逼得沒了退路,道出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她打扮得花里胡哨,一看就不像個好人。袁東東不服,這算什么狗屁理由?年輕人玩的就是個時尚。林琴也跟著幫腔,數落袁中福不知是哪根神經出了毛病,眼瞅著漂亮、大方、熱情的兒媳不同意,成心想讓兒子打光棍不成?母子好一陣怨怪聲討和據理力爭,袁中福終于不耐煩了,狂吼起來:“我說不行就不行!東東,你要繼續和她好,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袁東東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我愛小佳,除了她我誰都看不上。你要逼我離開她。我……我也不認你這個父親!”說完,起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父子倆都將最絕情的話亮了出來。把林琴急得直哭,大罵袁中福中邪了。袁中福知道兒子是個十頭牛也拉不日的犟脾氣,再加上妻子緊緊站在兒子一邊,感到左右為難,前思后想。要阻止兒子與舒佳相好。只有從舒佳身上下手,讓她主動離開袁東東。
事不宜遲,得快刀斬亂麻,免得他們感情深了,打不散趕不走。于是,袁中福背著家人悄悄來到舒佳的住處,舒佳見了他很是意外:“爸,你怎么來了?”袁中福坐下,說:“你叫我爸不覺得別扭嗎?”舒佳立馬換了一種口氣:“我也覺得滑稽,可事情就這么巧。袁大經理,誰叫你的兒子要娶我呢,我不叫你爸叫什么?”
袁中福開門見山道出了登門的目的,明確地告訴舒佳,她不配當自己的兒媳。請她離開東東。舒佳也不含糊,堅定地說她愛東東,東東也愛她,要他們分手是白日做夢,見好言相勸不能奏效,袁中福威脅道:“我警告你,嬌嬌小姐。你絕對不能和東東談戀愛!”舒佳也不示弱:“我也警告你,你別忘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叫嬌嬌小姐的!”
“你別扯遠了?!痹懈0岩恢恍欧馊咏o舒佳。用命令的口吻說?!澳惚仨氈鲃雍蜄|東斷絕一切來往,這是5000塊錢。算是對你的感情補償吧?!?/p>
舒佳接過信封,取出錢來,聞了聞嶄新的錢香,妖媚地說:“如果我不答應呢?”“那我就告訴東東你曾經做過三陪女。在鴻運歌舞廳賣過淫!”袁中福亮出了底牌。舒佳也拋出了殺手锏:“如果你反對我和東東的婚事,那我也會告訴你老婆——我未來的婆婆,還有你的兒子——我未來的丈夫,說你經常到鴻速歌舞廳嫖妓,而且還多次和我睡過覺!”
“哼。”袁中福不屑地說:“你有什么證據?他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呢。”
舒佳一陣笑:“我知道你的大腿內側有塊胎記,還有,那次你要我打五折我不干,你就不給我錢,我便在你的屁股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現在還留著我的牙印呢——這些證據夠不夠呀?”
“你,你……你這個惡毒的臭女人!”袁中福氣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幾年前,袁中福辭職經商,幾經摔打,好不容易手頭有了點錢。就耐不住淫欲,背著妻子常去些骯臟的娛樂場所進行色情消費。有一次,他在鴻運歌舞廳見到了“藝名”叫嬌嬌的舒佳,被嬌嬌的妖艷所迷,多次與她嫖宿。嬌嬌從這些嫖客手里賺了些錢后,便金盆洗手,在城里自己開了一家小商店。小城實在太小,山不轉水轉,袁東東偶然與舒佳相識,對她的過去絲毫不知。兩人短暫相處后,便深深相愛了。袁中福自然不愿自己的幾子撿這么個破爛為妻,偏偏自己又與舒佳有染。有話又不敢與妻子兒子挑明了說,好不為難。
舒佳的話把袁中福給震住了。他一向懼內。明白妻子兒子知道了這等丑事不會有好果子吃,只好妥協:“算你狠,你和東東的事我可以不管,我也管不了了。我求你答應我,你無論如何也不能把我們之間的事情說出去?!?/p>
“算你識相?!笔婕芽刹皇鞘∮偷臒?,她在桌上把5000塊錢排成扇形,一邊陶醉地欣賞。一邊得寸進尺地說:“這些錢就算是你付的保密費吧。不過,我的嘴不太嚴喲,你還得時不時破費一點。才能封住我的嘴喲。反正我是你的兒媳。花你的錢,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彼蛟懈伭艘粋€媚眼,又說:“你那花花腸子我早就領教了,如果你不反對我做你的兒媳,說不定我也不反對做你的情人呢。這不是一舉兩得嗎?”袁中?!昂俸佟钡馗尚α藘陕?,不知是迫于無奈,還是暗自竊喜。
這時,“叭”的一聲響。門開了,林琴一臉淚水、袁東東滿面憤恨地站在門口,把袁中福和舒桂都嚇傻了,驚呆了,搞懵了。原來,袁中福剛進舒佳的門不久,袁東東也來找舒佳,突然聽到屋里有父親的聲音,感到十分奇怪,側耳一聽,很快就聽出了眉目。趕緊用手機給母親發了短信,把林琴叫了過來,兩人又在門外聽了一陣,越聽越覺怒火中燒,越聽越覺奇恥大辱,實在忍無可惡了。袁東東一拳砸開了門。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有幾個臭錢就不老實了。我叫你去嫖!”林琴沖上去照著袁中福的臉就是一個耳光,把他的一排假牙打落在地。袁中福緩過神來,連滾帶爬在她上裝著找他的假牙,實際上是為了躲避林琴再次揮來的耳光,當他的手正要伸向假牙時,舒佳養的一只小狗以為是塊骨頭,銜著假牙美顛顛地跑出了門。袁中福正愁沒有臺階下。便追著狗奪門而逃,林琴也追打出去。
舒佳呆呆地望著袁東東,不知說什么好。袁東東像頭發怒的公牛。他剛才砸門的拳頭還緊緊地攥著,受傷的拳頭鮮血直流,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的那疊鋪開的錢上。好半天,舒佳擠出了兩行眼淚,不自然地說:“東東……其實我……真的是很愛你的?!?/p>
那只小狗更跑回了屋,嘴里還咬著那排假牙。袁東東突然用那只帶血的手抓住小狗的脖子,使動一掐,狗慘叫幾聲,假牙從它的嘴里掉在地上。他把已斷氣的狗重重地扔在舒佳的面前。一言不發地走了。
袁東東從此與舒佳緣盡情絕,不久,林琴也和袁中福離了婚,母子相伴慢慢療養感情的創傷。
半年后,袁東東陪母親林琴上街買東西。街上一支迎親的車隊慢慢駛過,車頭上貼著“喜”字,系著大紅花。突然,林琴兩腿發軟,身體直往地面墜。袁東東趕緊牢牢抱住母親。才使她沒有癱坐在地上。袁東東急問母親怎么了。林琴顫抖的手指向車隊中的一輛車,袁東東望過去,發現車里舒佳穿著漂亮的婚紗。一個男人挽著她的胳膊坐在旁邊,胸前別著寫有“新郎”的小禮花。這不是別人,正是袁中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