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有一種食品,叫茶馓。顧名思義,這馓子當是可以佐茗食用的。但實際上,淮安茶馓可以佐茗,當茶食,亦可夾在煎餅中就稀粥吃,還可以作為“菊花鍋”的配料之一當“菜”吃,可謂一身數(shù)任了。
淮安茶馓色澤嫩黃,質(zhì)地酥脆,味微咸而香,有梳形、扇面、菊花、帚等形狀,精巧得很,仿佛藝術(shù)品一樣。
三十年來,我曾數(shù)次出差到淮陰、淮安(現(xiàn)兩地并為淮安市了),常在街邊飲食店看到制油炸馓子的。其動作十分嫻熟,將盤在缸中的毛筆粗細的浸有麻油的面條繞在手上,約繞五六十圈,然后用手繃開,繃至21 cm~24 cm長,接著,再由負責炸的人用長竹或木筷接過來,繼續(xù)繃長,至30多厘米,就可以下油鍋炸了,炸至黃色即可起鍋,這是老的品種,梳子式較長,現(xiàn)普遍做得小巧一些了。
據(jù)淮安飲食界的朋友講,淮安茶馓在清代后期發(fā)展較快,咸豐年間,一岳姓人家,對茶馓的制作技藝有了改進,岳家茶馓名聲遂大了起來,曾在國內(nèi)外的一些食品展會上獲獎,馓子的用料并不復雜,有面粉、麻油、精鹽等。但和面用水的水溫、數(shù)量在不同季節(jié)均有不同。面、水、鹽和勻揉揣后,要待一段時間方能搓成較粗的條,灑上麻油,“盤”入缸內(nèi)。過一段時間,再搓條,“盤”條入缸,相繼進行兩次,使面“條”由開始較粗的狀態(tài)“瘦身”至手指和筆桿狀,仍要灑麻油兩次。最后,再經(jīng)“繃條”后,入油鍋炸。
淮安的朋友曾和我探討過淮安茶馓的起源問題,講老實話,我并不了解。僅能提供一些史料供他們參考。
比如,《楚辭》中提到的“粔籹蜜餌有 些”,據(jù)宋代朱熹《楚辭集注》:“粔籹,環(huán)餅也。吳人謂之膏環(huán),亦謂之寒具,以蜜和米面煎熬作之。”這些實際類似后代的馓子。
再如北魏《齊民要術(shù)》中收有“膏環(huán)”“一名粔籹”,制法是用水、蜜、秫稻粉和勻,揉出勁來,再拉成長條,彎曲,使兩頭連接起來,下油鍋炸熟。這種制法,和后代的馓子也相似。
又如,唐代,不少詩人的詩中歌詠了“粔籹”,更值得注意的是揚州高僧鑒真東渡日本所帶的食品中,就有大量“捻頭”(《唐大和尚東征傳》)。據(jù)明代李時珍《本草綱目》中說,“捻頭”為“寒具”的別稱,又名“馓”、“環(huán)餅”等。“捻頭”油炸而成,口感松脆。“可留月余”,便于保存,鑒真選作路糧是很適宜的。由此,可以想到另一個問題,即揚州的寺院或市場上均能制作“捻頭”,估計淮安的寺院或市場上也有。當時兩地的交流是多的(鑒真為“龍興寺”僧人,淮安亦有龍興寺)。
又如,宋代、明代也有值得重視的資料。宋代為人們所熟悉的蘇東坡的《寒具》詩:“纖手搓來玉數(shù)尋,碧油輕蘸嫩黃深。夜來春睡濃于酒,壓褊佳人纏臂金。”寒具即馓子,面揉和搓條后油炸而成,色嫩黃,形似女子的裝飾金纏臂(亦即金條脫,俗稱手釧)。另一為明代宋詡所著《宋氏養(yǎng)生部》卷二《面食制》中所收的“馓子”。
用油、水同鹽少許和面,揉勻,切成棊子(指圍棋子)形,以油潤浴,中開一穴,通,兩手搓作細條,纏絡數(shù)周,取蘆竹兩莖,貫內(nèi)(按指把馓子用蘆竹繃住,定型),置沸油中,或摺之,或扭之,煎燥熟。亦有和赤砂糖者,以蜜者。
假如細細分析,如今淮安馓子的制法與明代的《宋氏養(yǎng)生部》中的馓子的制法是一脈相承,毫無二致的。而宋詡正是松江華亭人。
綜合以上的一些資料,可以說,淮安茶馓是在歷史上逐步發(fā)展形成的。至于最早出現(xiàn)在什么時間,尚待進一步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