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場秋天的距離（散章）

A

天空低下來的時候，冬天已經(jīng)來到。我在過去的一節(jié)木樁上，翻閱記憶，像秋風(fēng)掃過收割過后的田野。我和一堆稻垛相擁，互相取暖，某一情節(jié)竟那么凄涼。

面對秋天，輕快的風(fēng)手舞足蹈，浮掛在天邊的云朵了無塵雜，那些溫暖和諧的氣息從大地深處升起，從炊煙的根部攀沿。而我走在空無一物的思想長廊，找不到果實的慰藉。我的靈感了無著落，了無根系。

落葉四處走動，走在落葉之上的，好像還有那想下未下的雨。

B

我常常在夜里回到家鄉(xiāng)，是夢把我?guī)У教镩g小徑。沿著小徑向東，曾經(jīng)遺失的春天在那片竹林里銷聲匿跡。那些穿行在樹林里的鳥雀，用歌聲把我留下，我迷失在歌聲里。

我知道，春天的地址竟然那么零星，它們和螢火一起照亮我的夢，醒來時，我抓不到策牛的鞭子。我真的這么想過，沒有鞭子的春天，會在秋天里蹋陷。

可是，我還是沒有握住鞭子，也沒有看清春風(fēng)的方向。

于是，在春天的傍晚，我的雙手舉在空中，晚風(fēng)沒有帶給我安眠的消息。

C

和一場落葉一起痛哭在午后，那一場從夏天向秋天刮去的風(fēng)突然變得十分的瘋狂。我覺得自已的夏天已經(jīng)受涼，那無根的熱情已經(jīng)葉落枝搖，我的歌唱還沒有出聲，就被季節(jié)無情地篡改和涂抹。

許多想法桎梏在夢里。許多行走游離在夢外。

這樣的夢注定要被風(fēng)吹散，而風(fēng)干的不是潮濕的記憶。

D

秋天的抵達讓我了無設(shè)防。

我企圖圍牢的過去一夜之間被時光一一揭穿，那個把春天怠慢的想法一一被秋光揭開，我的思想的齷齪被一層層地扒開。我舉起自己的雙手，向秋天的枝頭自訴：

我沒有看到春天的重量，我沒有看到夏天的火熱，我沒有看到秋天的高度……

我企圖對自己無眼的夢境制造陽光，然而夜沒有空洞，它那么結(jié)實地讓我沉睡不醒。

F

就讓一樹的葉子痛痛快快地落吧，讓它們回到季節(jié)的開始，回到夢的開始。

再有夢的時候，我祈禱那根系在春天，那茁長的方向一直瞄準枝頭，瞄準秋天，瞄準天空不落淚的眼睛。讓我的目光在天空低下快要落雨的時刻，還能看到歡呼在枝上的鳥雀，搖曵在空中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