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四首）

一

入夜

依舊是老地方

我端坐在風里，很多人打我面前經過

我看到了你的影子

只是這一次你沒有出聲喚我

一首詩歌敞開傷口躺在我的對面

我看到你劍上滴落的血

風些許的冷

貌似不動聲色的故事背后

一座城池開始傾斜

二

當下，我安靜的漫步在你的園子里

數著那一瓣瓣盛開的花朵

每個清晨，你都捧著一枚種子

在陽光剛好照到的地方，松土，施肥

對著我微笑

并用一片片鮮嫩的葉子喂養

走失在夜里的那些詞語與眼神

三

我不打算繞開你

遭遇了那場冬天之后

一只鳥，躲在你生著爐火的屋子里養傷

時間開始大口的咳血

在那些被翻騰出的過往里

你縱容我反復叨念著一個人的名字

你背轉身子獨自于夜幔上寫字

黎明開始因此失眠

四

你說：“夜，太深”

今夜，我沒有出去流浪

拾著檐下那抹月華

沿著長劍擊出的節律

聆聽，你于長夜中的歌吟

我沉默，你勿語

舉杯

邀那輪千古明月……

春天來了

你先雨水一步，抵達

將長江以南的信息捎給

困在屋子里的花朵

于是農人將西北風驅趕出境

在雪人日漸消瘦的影子里

著手打扮一年的時光

父親

清明將至，雨水沒有來

亦如足音在我的詩句之外

多少年，我已習慣對一個稱呼

聽而不聞

卻總在成片的向日葵里，尋那略顯佝僂的背影

一個詞語，如何是嶙峋的輪廓

在日子還沒將他捂暖的時候

就成了與生俱來的疼

不要提及寂寞，不要再飲酒

不要醉的時候，走進夢里喚我

多少年了啊，我一個人走路

讓疲憊站成一棵樹，讓自己站成你的樣子

去看奶奶吧，

她一定踮著月牙般的腳守著你去的方向

張開手，你是她懷里的鳥

院子里有海棠，如咱們家舊時的庭院

父親，此刻你是那樹下的孩子

許多年，許多年以后

我是你眼里那枚開著的海棠花

十一年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題記

青山已老

那些誓言已老

何從描述？

走進最初的那首歌里

對面空空如也

十一年，

一種游離的目光

開成一朵花，傷痕累累的心事

那所房子

那個故事

那個端坐成雕像寫詩的女人

塵，繞過她的詩篇

卻鋪落她的眼底

晚風中，

一對老人攜手經過

驚碎了她滿眼的冷

也帶走了她筆下僅存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