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米蘭·昆德拉（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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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

我們所談論的人生

對他而言

只是一片不愿回首的往昔

他拒絕回憶

卻竭盡余力

把記憶雕刻成作品

在思想的森林矗立

也許他在追尋

但我們可以貿(mào)然推測

也許他和我們一樣

未必完全明白追尋的意義

當我們審視他的作品

必定會有人痛苦地難以承受

生命之輕的飄逝

也曾是我們存在的印跡

沒有往昔，沒有回憶

我想他一定痛苦無比

也許他已經(jīng)放棄痛苦的意義

請上帝允許我們思考，請你不要發(fā)笑

寂寞如雪 爐火將熄

龍井茶的氤氳霧氣飄散

芳香凝固成遙遠的記憶

窗外萬物披雪，一片潔白

多少故事與時間被一一掩埋

細細風聲暗暗消歇

吹不動的寒冷層層凝結

騷動的城市依然騷動

清純的白雪漸漸消融

我們聽不清是誰的腳步

奔走在歲月的流逝匆匆

一切喧嘩早已不在

寒冷凝固成一座座巍峨高山

高山劈開浩瀚的長空

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色飛虹

雪是血，血是淚

寒冷憤怒咆哮，響徹天地

高大的白楊橫空直上

刺落碎瓊亂玉，空留碧樹蒼蒼

遙遠的絕響流動成山的血液

海水騰空燒灼成冰雪的歌聲

一只利箭憤怒地橫貫蒼穹

追逐著歌聲幻化的清風

日光凝聚在白雪之上

白雪生根發(fā)芽，結蕊開花

整個世界都在呆滯、聆聽和觀看

白雪和陽光一起擁抱，消解和融化

我們靜靜地坐在窗前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聽不到山崩、海嘯和風聲

只見一片朦朧，寂寞如雪

一個瞎子的二胡

我忘記時間、地點和自己

沉浸于遠處隆隆的車聲

沉浸于自己沒有記憶

也沒有明月和她的眼淚

在春風吹拂的時候

和傷心的往事一起沉醉

只有一顆破碎的心

和幾片白云

化成一泓清清的泉水

總在這個時候

響起沉沉的哀曲

不是滄桑，不是回憶

把所有的感覺加在一起

也抵不過那

輕輕的一聲嘆息

嘆息聲里的一個背影

在悄悄地遠去

在悄悄遠去的

是一把滄桑的二胡和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