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剛過三分之二
它們已掙下足夠的家業
但冬天不屬于它們
派出的情報人員發來密電
有絕妙處可以潛伏
撤離是在秘密中進行的
七只螞蚱組成一支先遣小分隊
那個長著黑翅的是它們的頭兒
行動之前黑翅進行了排兵布陣
一只作為夾刀
兩只押后掩護
左右各一只擔任警戒
中間,黑翅與一彪形大漢
看守輜重,口令:露珠
一個月涼風高的半夜
它們把背景三面敞開
裸露正北。三天以后
到達一片棉花地里
接頭,對暗號
滿地咧開的空棉殼頃刻間
一一閉上了嘴巴
不動用任何飛行工具
不跳躍,不奔跑,只匍匐
南……南……
家
國家向全世界求援救災帳篷
讓我想起了在綿竹市廣濟鎮的
一群震后孤兒
心理救護隊發給他們每人一份彩筆和畫紙
結果,一小部分孩子畫了云、樹、鳥兒
而更多的孩子,畫的是房子
家。房子。暫時的家,此刻卻是帳篷
那深綠色的花開在震區的國土上
許多天,我的目光一直投向那里一篷小小的根莖,根莖上支撐著苦難與憂傷
我非常在意,也只有去虛擬一座城鎮的地形。
然后,挑選一個不悲傷的夜晚
也成為帳篷里的主人。
傘兵大校
兩杠四星,傘兵大校早已超越從
天空跳下的極限年齡
他和十四名戰友飛到茂縣上空時
天空突然銹蝕
一層一層從四千米的高處斑落
他只能聆聽,天堂掉下的斷裂聲
向上生長
而地面模糊,靈魂模糊,人影模糊于建筑物之下
他說他看見了更大的天空,更大的遠方
他說他看見了包裹在坍塌樓板中
的母親
也意識到如果跳下去,也許父親
就見不到他這個兒子了
他說別無選擇,第一個飛出了艙口
隨后,中校上尉少尉中士
......當飛機又盤旋了一周
少校中尉上士也一一跳了下去
天堂與地面的距離,僅僅隔著
十四份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