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源同志提倡務實,十分強調調查研究,一切從實際出發,不尚空談。
心源同志總是十分關愛干部,重視人才,并且在他的權限范圍內,盡力保護人才。
許多同志說:“心源同志敢于正視問題,嚴于自責,光明磊落,真是黨的好干部,我們的好領導。”
2007年11月8日,是杜心源同志誕辰一百周年紀念日。“文革”前,心源同志一直擔任四川省委宣傳部部長、省委書記,分管宣傳文教工作。他是北師大的高才生,1927年入黨,長期從事革命工作。我曾于1960年至1966年底給他當秘書,其后長期在省委宣傳部工作,與他接觸較多。雖然他已離開我們22年了,但是他的高風亮節、堅定信念、務實求真、培養人才、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崇高精神和品格,仍鮮活地銘刻在我的心里,時間愈久,愈覺彌新。
諄諄教誨,獎掖后生
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初,我們一批青年學生被調進省委宣傳部工作。當時我是一個不大懂事的“毛頭小伙子”,面對心源同志,真是有如一塊泥土仰望高山。但是心源同志卻平易近人,和藹可親。從不擺領導架子,十分關愛后生。那時,他常常在晚飯后來到省委宣傳部收發室門口,坐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無拘無束地同我們交談,一下就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他有時給我們講猴子變人的唯物史觀,有時講動人的革命故事,更多的時候是諄諄告誡我們,要我們熱愛本職崗位,誠實工作,哪怕接個電話,同任何一個群眾接觸,都要熱情、謙和、謹慎、認真,要樹立領導機關干部的良好形象。
心源同志提倡務實,十分強調調查研究,一切從實際出發,不尚空談。他常常引用一句四川方言:“搞宣傳工作,不能像‘烏龜打屁——沖殼子’。”
當時中宣部提倡興辦農業中學。因為農民翻身作主之后,迫切需要發展生產,渴求學習文化科學和技術,自發辦起了夜校、技術推廣站和農業技術學校等,以后統稱農業中學。當時,魯光同志派我到夾江縣去調查,我對夾江縣農民學習科學文化的熱忱、學習內容和方法、辦學中存在的問題和解決的辦法,都作了詳細的記錄。但是,當時我很幼雅,無法寫出一份像樣的調查報告來。因為我當時無論從思想政策水平還是駕馭文字的能力方面都難以擔當這個重任。后來在領導和同事們的耐心指點、幫助下,經過反復修改,終于交了卷,還得到了充分的肯定。不久,在全省召開的教育工作會議上作為頭號參閱文件印發。當時中宣部辦的一個很有權威性的內刊《宣傳通訊》也作了刊載。一次,在一個小型會議上,心源同志問:“這個材料是誰下去調查的?”魯光同志指著我說:“是小盧。”心源同志當場表揚了我。他說:“就是應該這樣多下去調查研究,多寫出有分量的調查報告。”不久,我和同事鐘光征去廣漢縣調查,寫出了調查報告,名叫《金馬農業中學為什么越辦越好》,刊登在當時的《四川日報》上。心源同志看到了這個報告,一次,他在辦公室外的過道上看見了我,對我說:“你們又做了一件好事,就是應該把調查研究堅持下去。”說完,他走了一步,又回頭說:“小盧,不要驕傲喲,以后的路子還長著呢!”心源同志的鼓勵和告誡,給了我巨大的力量和鞭策,促使我逐步成長,我一生也難以忘懷。
頂住壓力,務實求真
在“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不少人頭腦發昏的年代,全國各地農業大放高產“衛星”,當時心源同志的頭腦卻很清醒。一次我送文件到他的辦公室,一進門,他就劈頭蓋臉地問我:“小盧,你是從農村來的,了解農村情況,你說一畝水稻究竟能產多少斤?”我說:“我的家鄉是丘陵地區,解放前一畝水稻收三百來斤。現在講究耕作和施肥,可能會多產一些,至多畝產六七百斤。”突然,他把手里拿著的一份稿件“叭”地一聲甩在桌子上說:“怎么能這樣胡說八道,亂‘沖殼子’呢?”當時,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事后,我才知道,當時郫縣把幾十畝成熟的水稻移栽在一塊田里,謊報畝產四萬多斤。報社記者寫好稿子,當時省委主要負責人口頭同意并要心源同志簽發見報。心源同志頂住壓力,拒絕簽字說:“虛假報道,會損害黨的威信。”聽說他因此受到了批評。但是,從這些地方正可以看到心源同志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不隨風倒、不弄虛作假的可貴品格和精神。
關愛干部,保護人才
在“以階級斗爭為綱”和運動不斷的歲月里,許多人無辜遭整。心源同志總是十分關愛干部,重視人才,并且在他的權限范圍內,盡力保護人才。反右派運動開始時搞大鳴大放,宣傳部機關內不少人想鳴放。心源同志從保護干部出發,不讓開鳴放會,并一再打招呼,不要亂說。當時有些人不理解,還有人有抱怨情緒。以后知道,鳴放的目的是為了引蛇出洞,才恍然大悟。心源同志為保護干部煞費苦心,整個宣傳部機關幾十號人,在反右運動中沒有劃一個右派,這是十分難能可貴的。
在“四清”運動清理階級隊伍時,省上有人認為在小學教師隊伍中有10%—15%的壞人。心源同志堅決不同意。他說:“我們黨歷來的政策是社會上各種壞人加在一起不超過5%。我對小學教師隊伍作過調查,他們當中的壞人只在5%以內。”由于心源同志一再堅持,這個清理小學教師隊伍壞人的比例,才沒有寫進“四清”文件,這樣就避免了許多人罹難。
嚴于自責,磊落光明
“文革”開始后,心源同志一直堅守工作崗位。后來,他多次被造反派抓去掛黑牌、戴高帽子游街和大小會批斗,吃盡了苦頭。1966年底,我因胃病大出血,住院治療,沒有再跟隨心源同志。以后,他的日子更為難過,直至被抓去坐牢。幾年以后,我從米易“五七”干校調回成都,知道心源同志剛從監獄放回家,當晚我和我愛人前去支磯石街一個簡陋的地下室里見到了心源同志,只見他的臉龐瘦削多了,胡長發亂,我們的心里很難過。但是他的精神很好,一下走過來握著我的手說:“由于我的問題,連累了你們,你的愛人在川大被造反派剃陰陽頭,挨批斗,我很難過,真對不住你們。”邊說邊含著眼淚。我和愛人為他的真誠而深深地感動了,也熱淚盈眶。我對他說:“我們一點都不能怪你。相反,我覺得很慚愧。當你處在最困難的時候,我卻生病住醫院了,不能跟隨左右,為你分憂解難。”
心源同志被解放出來工作后,對過去歷次運動中挨整的同志,積極認真地為他們平反。他或者當眾公開認錯,或者登門道歉。許多同志對我說:“心源同志敢于正視問題,嚴于自責,光明磊落,真是黨的好干部,我們的好領導。”
今天緬懷心源同志,我們要把他永遠忠于黨的堅定信念、無私無畏的高尚品格和任勞任怨的工作態度傳承下去,建設更加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