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這個感人的事兒，發生在去年冬天的一輛公共汽車上，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公共汽車正在從喧嘩的鬧市沿著充滿泥濘的公路緩緩而行，駛向郊區。

有人咒罵這天氣，一直飄著雪花。

車里還是溫暖的，在身著花花綠綠羽絨服的乘客中間，有一位看起來羸弱的老者，他目光有些呆滯地望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樹呀、農田呀。他的手里握著一束名叫康乃馨的花兒，那花的香氣彌漫在車廂里，有些女孩子不時扭頭看看。那花顯然是剛剛買來的，那花瓣上還滾著一滴滴的水珠兒……

一束花，芬芳了一輛車。

老人看來有六十多歲了，這大歲數還挺有情調的啊！

車在行進的過程中，不管車怎樣顛簸，那位老人始終把手里的花護得好好的，如同呵護著自己的寶貝。有人嘀咕：這老人有黃昏戀了。可是旁邊有人反駁：不會的，你看他的表情是那么嚴肅，再看他的身體，風燭殘年，行將就木啊，再說，戀愛了干嗎不送玫瑰？

一束花，誘惑了一輛車。

不久，車過一處站牌時，上來一個穿紅衣的少女，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老人的鮮花，想問什么，但是沒問出口。那樣子很是喜歡老人手里的花兒。還不時湊過去，用鼻子嗅嗅，那閉眼的表情感染了許多人。

老人也看出來了。

到了老人快要下車時，他忽然有些沖動地將自己手中的鮮花推向少女的懷中。車廂里的人大為驚訝。難道……

少女驚詫之際，他也尷尬起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趕忙解釋說：“我看得出來，姑娘，你很喜歡這束花，是不是？我想，我太太也會很高興你擁有這束花的。你收下吧，我會告訴她，我把花送給你了——一個喜歡花的女孩子。”

女孩子低頭道謝。

就在女孩接受那束花后不久，老人蹣跚著走到車門，下車了，一車人看著老人的背影越來越小。

可是奇怪的是，老人沿著一條小路慢慢走進離站牌不遠的一座陵園……

老人的太太就在里面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