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話里得知,母親給我做了兩床棉被。當我聽到一床棉被8斤多重時,當時就來了氣,我對母親嚷道:“你不知道北方冬天的暖氣有多熱嗎?我根本用不著那么厚的被子!”
家中大小被子十來床,絲的、絨的、棉的都有,我不知道母親怎么又想到給我做被子。
母親在電話中很小心地給我解釋:“我想,就算是屋里有暖氣,也得準備兩床厚的,萬一人家不供暖了呢?”聽了這可笑的話,我簡直沒有耐心,“這怎么可能,這么重的被子,我可不要!”但母親固執(zhí)得很,她好像是乞求我收下似的說:“我都給你做好了,都是上好的棉花,不用你回家背,我給你郵寄過去,方便得很。”說完,母親怕我再拒絕,搶先掛了電話。
過了幾天,果然收到母親的包裹單,我只好氣呼呼地騎上自行車去郵局取。
郵局的小伙子給我拖出來一個龐然大物,是一個很大的包裹,被母親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像軍用背包似的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外面還包了一層布,母親也縫得密不透風(fēng)。小伙子擦了一把汗,問:“什么東西?好家伙,夠沉的呀!”我說是棉被。他鄙夷地“切”了一聲,“我當是什么稀罕東西呢,棉被呀,哪兒買不到呀,不夠郵費錢的。”我的臉不由得一紅,心里怪母親真是多事。
我連拉帶拽地把它拖到門口,叫人幫我放在自行車后座上,剛走了幾步又滾了下來,只得招手打輛的士,花去十元錢。等到我氣喘吁吁地抱著它爬到五樓,弄進家門時,簡直恨透它了。心想這多余的棉被,我一定不會用得上的,于是包都沒打開,原封不動地把它擱在陽臺上閑置的柜子里。
今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樹葉一發(fā)黃,天氣就一天冷似一天,我們所居住的那個北方城市提前進入了冬季,冰冷異常。恰恰這個時候我那年久失修的暖氣壞了,物業(yè)來了幾次人也沒查到原因,最后相互推脫,誰也不來修了。
那幾天氣候非常不穩(wěn)定,白天空氣好像是凝固般靜止不動,晚上卻整夜刮著北風(fēng),風(fēng)聲尖厲凄慘。兒子凍得蜷在我懷里還手腳冰涼,我找出幾床被子壓在身上還瑟瑟發(fā)抖,有時候剛暖和了,稍一翻身,被子又滑落下來,還是一個勁地往里灌風(fēng)。兒子流起了鼻涕,我也感冒頭痛。每天到了晚上簡直害怕,不知道如何打發(fā)這漫長的一夜。
這天我在陽臺上翻找兒子的玩具,突然看到了母親的大包裹,想起母親的大棉被,連忙把它掏出來,晚上睡覺我和兒子一人蓋一床,棉被雖然厚實但并不沉重,柔軟的新棉絮,裹在身上溫暖舒服,尤其那家織的棉布里子,摸上去暖暖的,鉆進去被窩立刻就是熱的。這天晚上我和兒子躺下就睡著了,夢都沒做,一直睡到天亮。
躺在母親溫暖的被窩里,我想,世上沒有多余的母愛,任何看似多余的母愛都不是偶然的.她是在母親多少個不眠之夜里推測和想象出兒女可能的缺失,哪怕是點滴的可能,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偶爾需要,母愛也能全力以赴,來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