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年輕女子”隨心起舞

盡管積極的生活方式風行天下，但老實說，中年以上的女人隨年齡增長遭遇的種種尷尬和失落感還是不可避免，比如面部光澤不再，比如身上肌肉彈性衰減……

是女人都想活得精致點，無論什么年齡。我就敢說這樣的大實話。所以許多中年女人都會選擇去健身，因為它的功效由里而外，由體及表，最接近“標本兼治”。

可健身的法子五花八門，要找到真正合意的卻不那么容易。我屬于工作壓力大的職場女性，以前即使豁得出時間健身，也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游泳嫌換衣服濕頭發太麻煩；練瑜伽沒本事靜下心來；打球玩器械仍覺乏味；跳交誼舞在舞伴的問題上容易復雜……直到走近芭蕾。

第一次觀摩劉利群老師的大眾芭蕾課，就覺得自己受刺激了：那些從頭到腳專業裝束、娉娉婷婷的舞者，竟然多一半年齡在40到60歲之間！她們和著妙曼的音樂云卷云舒的樣子很美；汗涔涔、紅撲撲的臉龐也很美。

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不長，卻看得出什么叫一流的專業水準，什么叫豐富的傳授經驗。那個同樣看不出年齡的芭蕾教練，正是中央芭蕾舞團早年的技術尖子、也是國內大眾健美運動始作俑者劉利群。

記憶中的芭蕾是可望不可及的高端藝術，以前從未想到過、也從不知道真有觸摸和實踐芭蕾的可能。在那一刻，我對舞蹈、音樂等藝術幾十年的偏好、艷羨和向往一齊從腦子里向外涌，身高、身段、年齡等種種不自信全部被拋置腦后，因為這里不拒絕追求健與美、追求高雅的任何女人。

那年秋，我加入了這個團隊。

劉老師采取的是大呼隆式的復式教學——這是我總結的。就是讓新學員先粗線條、大量跟課，直接用身體和心靈去感悟芭蕾藝術的基本要素，比如“位”、“范兒”、“開、繃、直”等等。同時老師、老學員會適時插空給予個別輔導。

剛開始，一套把桿動作的確跟不下來幾個。問題是即使在這個不得要領、力不從心的階段，也不會覺得乏味，華美的音樂和周圍妙曼的舞姿彌補了這些，讓你仍覺賞心悅目。這是芭蕾課的第一個魅力；動作不規范不要緊，只要大膽跟進，照樣能和大家一樣練得氣喘吁吁、身心皆舒，這是芭蕾課的另一個魅力。

熟了，我了解到，這里相當部分的學員都跟了劉老師幾年、十幾年。她們的職業與舞蹈無關，但芭蕾儼然已成了她們生命的一部分，有的人甚至練到板直了脊柱，高出了些許，這話確無水分。

高師自有高明處。劉老師愛說，除了那些經典的示范，他每一次畫龍點睛的點撥，常會給人豁然開朗的頓悟之感，還有那些恰到好處的肯定的力量。一段時間下來，我感到那些機械的動作正慢慢化成小鳥，被心駕馭著，而從前有關舞蹈藝術的修養自然成了肢體的營養。

在每次短短一個多小時里，我們越來越能體會老師的匠心、苦心和精心了：那些極優美極熨帖的天籟之音，都是優中選優，淘寶淘出來的；每節課的結構，都是由一個個有機的部分，根據運動和舞蹈理論精心搭建的；每一組套路不同的動作，都是他調動多年的專業積累，反復琢磨，一點點編排的——他天生就是這樣一個追求完美，對藝術較真兒的人。麾下有我，真乃幸事。

我感覺自己在慢慢好起來，協調起來，至少在意念上漸入佳境。

過去我總覺自己是個“工奴”、“家奴”，是被時間管著沒自由的人。可沒覺得費什么勁，就把一周一次的芭蕾課增加成每周兩次了，竟有能力讓任何事為這件事開綠燈。為什么以前“打死也做不到”的事能堅定地堅持下來？

動力來自方方面面。得了什么瓜、什么豆首先自己知道：無論被多少難題多少苦惱糾纏著，至少在這一個多小時里可以是云淡風輕的；無論體重有沒有變化，體形卻千真萬確有了變化。人緊繃了，利索了，精神好了。來自外界的下意識的反應能夠證明這一點。經常能聽到一些由衷的稱贊，“你瘦了？”“氣色怎么這么好啊？”更何況，一年前體檢報告中那些骨質疏松的跡象，竟然神秘消失了。

在優美的樂河中徜徉起舞，舞動著的絕不止是肢體，而是心靈。劉老師帶我們在芭蕾中觸摸到的，是生命和生活的韻律之美，和諧之美，自由之美。而這些，正是“非年輕女性”心中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