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城里一家酒店里的保安,已入而立之年的他在所有的同事中卻是那樣與眾不同。他是個侏儒,身高僅僅一米一多一點,這樣的身高能夠當上酒店保安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許多人看來,他能夠當上保安只不過是酒店老板為了招攬生意而故意制造的一個新聞噱頭,可他并未因為別人的嘲笑與奚落而無地自容。相反,他總是高昂著頭,在自己的崗位上一直兢兢業業地干著。
采訪他是在一個熱浪滾滾的夏日,我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一身整齊的保安制服正在為客人打開車門,車一輛接一輛地開來,他便一直重復著那個動作。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后背在太陽的炙烤下已經完全濕透。
因為他的工作原因,我只能站在酒店門口采訪他,一陣例行公事般的寒喧之后,我的采訪正式開始。他十分坦誠,對于我提出的每個問題,他都回答得很利索。當談及個人感情的時候,他一點也不避諱地說:“我還沒有女朋友呢!不過,我不會因為自身條件差而放低擇偶條件的!”他那認真的話語和一本正經的眼神實在讓我感到有些好笑。“我要找一個溫柔賢惠的愛人,身高嘛,從一米到一米三幾的都可以,個子不能長得太高,個子高的話我要親她不太方便!”他說完,竟然像一個孩子似的咯咯咯一陣壞笑。“長得好不好看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能夠和我一起孝順我的父母。”
他告訴我,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他的父母都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家里窮,身體不太好的父母一直住在家鄉大山腳下的一間破舊的房子里。說到心里的痛處,他的眼里忽地有了濕濕的痕跡。
“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現在講講你的理想吧!”見他動了情,我趕忙岔開了話題。“理想……”說到這里,他忽然來了精神,“我想自己做點生意,賺點錢在城里買一套大房子,然后把父母接到城里來過過好日子,享享清福。”他笑了笑,話鋒一轉,“那太遠了,太不著邊了。現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這無雨的晴天能夠盡量長一些!”我采訪過社會各個階層的人,可有著如此奇怪愿望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難熬的夏天讓人熱得難受,難道你不怕熱嗎?”對于他的話,我深感莫名其妙。
“怕,我最怕的就是炎熱的夏天,直熱得讓人心慌!就前幾天,我還被熱得中了暑。”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褲兜里的毛巾擦了擦額上滲出的汗滴。“我父母住在大山腳下,不管多熱的天,那里都很涼快,不用擔心暑熱。可房子是泥土砌成的,根本經不起雨水的沖刷。每每下雨的天氣,我的心都會揪得緊緊的,生怕家里的房子會坍塌下來。我真的好希望在我有能力為家里蓋一座結實的房子以前,父母頭頂的天空一直沒有雨”
身材矮小的他說完了自己的“大愿望”之后,伸出手來指了指家多的方向,眼神里寫滿了虔誠的期許。
編輯 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