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時,老公的手機傳來短信聲,我本無心打探,卻又情不自禁,“誰呀?!是不是那個秀秀,藕斷絲連??!”
秀秀是跟他一個院里一起長大的漂亮姑娘,上次在超市第一次碰到她,一米七三的個頭兒,說話都得讓我仰視,還有那一身上千元的“洋裝”把我的衣服比得黯然失色,我想這一輩子我是不可能忘記她了。
今天又是習慣性的,只想開個玩笑而已,其實老公只要說,“親愛的,這世上我只愛你一個人!”我就會千嬌百媚。
可是,老公根本讀不懂我要的溫柔,“胡說什么呀!你無聊不無聊!你怎么總要挑起戰爭!”看他因為我一句有口無心的話氣成這樣,我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打結婚出現吵架起,哪次不是他先豎白旗,前來破冰?哪次不是他陪理道歉,求我寬???生氣是我的權力,順從是他的義務,本就約定俗成。這次他如此挑戰權威,我立馬兒沒理變得有理起來。
“你怎么那么小心眼!一點玩笑都經不起!是不是男人!早知這樣,當初嫁給你干嘛!”我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站在他的面前足足有五分鐘,他沒有任何反應,只當我是空氣,繼續瀏覽他的網頁。我實在忍無可忍,用身體擋住他的視線,他一把將我推開,“別煩!”
“你現在覺得我煩了!當初是誰求著讓我嫁給你的!你說呀!”我不依不饒,隨手關了他的電腦,扔了他的鼠標。他竟然出奇的冷靜,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閉目養神,仿佛我真的不存在。
我氣得淚花直閃,故意在他面前大口喘氣。為什么不迎戰呢!這種不聲不響的被動,不慍不火的冷靜,讓我這個情緒起伏巨大,事事求個結果的人歇斯底里。
“你不說話,你不說話什么意思!后悔娶了我是吧!說呀,你說呀!”
“說……什么……呀!還有的說嗎?”他離開椅子扭頭就走,進了書房把門帶上??此且荒樀臒o奈樣,好像跟我在一起生活得多么水深火熱似的,好像娶了我吃了天大的虧似的。我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來氣。
哼,冷戰!誰不會呀。我跑到客廳打開電視,把音量調到最大,此時他要是出來告饒,想著我還是可以讓步的。但他沒有,他在屋里隔著門說話,“聲音小點,吵到鄰居了!太沒素質了吧!”絲毫沒有氣急敗壞的樣子。
我氣鼓鼓的,對著書房門大吼:“我就是沒素質,誰叫你娶了個沒素質的!”然后自己在那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要命的是,他不加理會。
我在心里已經暗暗將戰爭升級——算你狠!看你最后如何收場!
我惡狠狠地關了電視,使勁擦了把臉,故意將拖鞋跺得咚咚響,回到臥室,“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十點,老公挨上床沿,準備睡覺。
我怒從心中起,扔下一個枕頭。
老公撿起枕頭放回原處,“還鬧!沒完沒了了!再鬧我就走了!”
我噌得坐起來,“別以為我怕你,走之前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小心眼,人家開個玩笑你給人家臉色看干嘛!!”
“我不和你爭,等你氣消了再說!”老公倒頭就睡,給我一個后背。
“不行!今晚非得弄個明白,我要睡不著,你也別想睡!”我不停地用腳踹他,真想給他踹下去才解心頭恨!
他以前所未有的麻利,卷起枕頭被子睡沙發去了。
一個人躺下來,我又頹然,輾轉反側,又傷心又窩火——看來得來點厲害的!
索性爬起來,穿好衣服,關上手機,一聲不響地朝大門口走去,然后撥電話,很曖昧地對電話那頭說:“喂,一個人嗎?我過去!”然后摔門而去,連頭都不回。
我到好友芳芳家消氣,有人傾訴,我的心情會好很多。
每一次吵架都是這樣,彼此傷害,彼此僵持,看誰硬得過誰,看誰能死撐到底。真不知到底是為了什么。
還是很想知道他此時在干嘛。是悶頭大睡?還是已經賭氣出門?是在尋找我的路上,還是在昏暗的酒吧買醉?我的內心開始變得不安。設想一個跟著一個。
夾雜著擔心,我忍不住還是讓芳芳往家里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聽,我知道他一定是出門了。我開始變得焦慮,已經忘了最初因為什么吵架,只知道現在他也走了,誰都不知道雙方去了哪里。戰局已不是如我預料中那般樂觀。
我開始坐立不安,在回家與不回家之間左右徘徊?!胺挤?,趕快給我老公打個手機,你就這樣說——”
“喂,我是芳芳,阿華在嗎?”
“不在?!?/p>
“可我找她有急事!你一定要幫我聯系上她,今晚一定要找到她!”
“她不在家,手機關機,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是她老公,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呢!你趕快找她呀!找到了給我打電話!一定要找她呀!別讓她在外面流浪!”
放下電話,我和芳芳哈哈大笑。既暗示出了我的藏身之處,又給自己留足了面子。能想出這么高明的點子,我們實在佩服自己。
沒多久,芳芳家響起了敲門聲。
“芳芳,開門,是我。”
是他嗎?沒錯的!這個聲音好熟悉。我心喜若狂。
我打開門,老公突然揮手過來,我本能地去擋,他卻一把將我死死抱住,語速極快又粗暴地說:“你鬧夠沒?跟我回家!手機為什么不開?我打了多少電話!”
我愣住,忽然感動,原來再怎么鬧,這個男人心里都是有我的。
出了芳芳家,一眼就看見了門口早已等候的的士,“來,我的新娘,我用專車接你回家!還說我不愛你嗎!還認為我后悔了嗎?”
我哭得一敗涂地,嘴上還是不依不饒:“誰叫你不讓著我!”
在車上,老公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要不是芳芳打個電話過來,我現在還在滿大街找你呢!以后再玩失蹤游戲別閃得那么快,等我穿好衣服出來追你!”
我又好氣又好笑,用手掐他,用嘴咬他,這樣的時刻,如同雨后天自然放睛一般,生活一下子有了樂趣。
結婚兩年我,我第一次,在玫瑰戰場上,讀懂了老公對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