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民逐水草而居,華夏文明便從河流開始發端。水在帶來草木葳蕤、魚米豐腴鮮美、民康物阜的同時,也讓“水患”兩字以一個大大的文化符號寫進了五千年的東方文明史冊里。稍有不慎,便驚濤橫空,濁浪滔天,塘堤決口,毀城淹莊。制造了如許水底冤魂,上演了幾多人間慘劇;讓炎黃子孫面臨嚴峻的考驗。于是,治水害,興水利,成為人類生存、社會進步的基本需要。
大禹肩扛木鍤奏響了古人治水的第一樂章。他不僅把華夏九州的水大大疏導了一番,也將文明的種子播入沃土,讓民族的智慧得到了勃發。他成了古代勞動人民在治水活動中共同創造共同認可的神與英雄,被奉為神禹。人民根據他的治水故事,借助想象和幻想虛構了一系列構思別致,幻想奇麗的神話傳說。大禹治水所衍生出的豐富意義,不僅樹起了一桿民族精神的大纛,也寫下了中華悠久歷史文化極具華彩的一章。
然而在人類文明進程的漫長跋涉中,久遠的禹神已經不能滿足斯民瞻仰之愿和敬畏祗肅之心。于是,華夏民族在一長串名垂竹帛的文人、武人、哲人、圣人之后,又建構了一系列光輝無比、人神一體的治水之神。把那些為民御災捍患的名將賢臣罩上了受職于天而功德被于生民的明神之光環。當時光流轉到南宋時期,古剡大地也誕生了一位赫赫有名的治水英雄——陳賢。
一
公元1168年,陳賢出生在嵊縣小浦橋村一座顯赫的陳氏宅第里,祖父陳銓曾授會稽郡山陰尹;父親陳昱,官至福建建寧府太守遷兵部侍郎,贈紫金光祿大夫,被冊封為齊國公。陳賢自幼思路敏捷,聰慧過人。少時常在剡溪邊嬉戲。古時剡溪逶迤百里,風光無限。然而水患也常常危害著兩岸百姓。一旦狂瀾驟起,即毀房沖田,將莊稼牲畜席卷而去,百姓流離失所,困苦不堪。少年陳賢目睹慘狀,常夢中神游江湖。每當暗夜降臨,河流拍打著河岸的聲音一次次清晰地傳來,浪花在黑暗中涌動出一個詭譎迷離的世界,陳賢仿佛載沉載浮在浪濤里,仿佛聽到了河流的心聲。一個念頭常在他的腦海里盤旋:我一定要制服這條桀驁不馴的蛟龍,讓它造福人民。于是,他常常在河道上轉悠、觀察,做著一些別人看不懂的實驗。在反復的探索實踐中他發現,只要將水疏導、分流,再加上可以控制的閘口,便可掌握水的流量,使水流平緩。他把這一發現欣喜地告訴了父親。于是,一場治理剡溪的浩大工程在一個少年的指揮下,在人們驚異的目光中拉開了帷幕。沿著剡溪筑起了兩道高高的堤壩,堤岸兩旁植上茂密的蘆葦、竹林,溪流在江田橋頭被攔截,東流的溪水又將浦橋坂與盂愛坂連成了一片。他又設計了兩個大閘,一個置于大塘上,稱大塘閘;另一個置于剡溪江上,稱三拜閘,用以節制水流,并起到泄洪、防旱、灌溉的作用。經過浚理的剡溪一改往昔狂野的模樣,開始流淌出唐詩的儒雅音節。水如碧羅帶,稻如綠絨毯。兩岸沃野千里,萬木競秀,百姓安居。剡溪岸邊的壯麗一筆,不僅為沿溪人們帶來了福音,奠定了陳賢人格大廈的第一塊基石;也從此使他走上了一條治水疏潮、濟國安瀾的道路。
宋紹熙年間,黃河決口。河水洶涌澎湃,咆哮著侵吞了良田房舍。幾百里的告急文書送到了剡邑縣令陳賢手中,他來不及整理行裝便率領數百民工北上搶險,經過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勘察、分析、設計,經過了一番苦心孤詣、嘔心瀝血的治理。黃河蔡州段百丈險堤終于告捷。兩岸青蔥的蘆葦把一個南方人的智慧寫在了北方的土地上,也把一個綠色的希望和信念植根在華夏九州的土地上。一根根筆直的葦桿像一個個鐵甲的衛士,把狂瀾收治得服服貼貼。也像一支支如篆大筆,讓一個英雄的名字在青史中熠熠生輝。
時光轉眼流轉到了慶元三年(1197)年,29歲的陳賢以優異的成績通過朝考得中進士,成了一名翰林院士,以極為清貴的身份進入了官場。三年后又被委以順天府知府,陳賢在任期間以恪盡職守、清正廉潔而著稱,尤其在水利方面顯示了卓越才能。到開禧年間(1205-1207)又被授吏部從事,總管錢塘海潮的治理。當時人們視錢塘海潮為“水怪”,水患連連,民不聊生。陳賢多次親自巡堤查防,探水勘險。錢塘江畔到處留下他踏勘的足跡。他數次上疏,奏請治水方案,請撥治水之資。在河道治理中不循舊例,用竹篾編長簍,內裝卵石護岸,植竹固堤,收得效益。為能掌握潮水起落規律,他在錢塘江海口、杭州望江亭、蕭山西興閘、會稽錢清堰、上虞曹娥、定海、海門等地設點觀察,一年四季記錄潮水漲落變化。經過多年的摸索,總結出潮水的定期規律,昭告百姓,特別是以此提醒船老大及時避過潮汛。同時,他又采取對船老大進行分批訓練的方式,培養他們掌握斗潮的技巧,使覆船事故大大減少。他還總結諸家海潮學說,結合調查研究所得,著成《潮頤》一書,完善了海潮理論。被人們譽為“活潮神”。陳侯廟的一副對聯生動概括了陳賢治水軌跡:“栽竹植蘆截水治患憂思民疾數十秋,砌石固砂筑壩制閘徒步江潮三百里。”
居廟堂之高,思江湖之遠。錢塘江畔風餐露宿的身影,一個常年布衣素食如民工一樣奔走在外的身影,舍棄了多少天倫之樂,拋卻了多少燈紅酒綠之歡呵。黃昏沿著江岸向前伸展,充滿著淡淡的憂傷和惆悵。空中的云在落霞的風浪中顛簸得厲害,四周白浪滔滔。岸邊的葦竹青粼粼地映入眼底,梅花如絲如縷的香氣縈繞鼻端。歲暮天寒,歸途受阻,不由牽出了一番故園之思,家國之戀。陳賢揮毫寫下一首《錢清待潮》:“江潮來去自有時,扁舟擱淺心如飛。岸容霜竹青照眼,春信梅花著樸衣。天寒錢江道路阻,歲晏錢清風俗非。故園回首二千里,落日看盡行云歸。”
山有水而媚,土得水而沃。錢塘江兩岸開始民阜財豐。陳賢治水的功績不僅為錢塘百姓所稱頌,也得到了皇帝的充分肯定。紹定三年(1230)五月的一天,陽光斜斜地穿過窗格,仿佛在地上鋪了一層光亮的錦緞。鬢染秋霜的陳賢端起茶杯剛啜了一口,便連連嗆咳不止。忽聽得一群人披紅掛綠、鳴金放炮地直朝府邸奔來。一紙皇綾,陳賢被朝廷授予“吏部尚書”銜,位極人臣。然而,僅僅過了5、6個月,62歲的陳賢就積勞成疾、赍志以歿。遺體歸葬于故鄉浦橋。為表彰他的治水功績,紹定四年(1231)五月,宋帝敕封其為“靈濟侯”、“太尉堂”,立廟祭祀。
黑格爾在《歷史哲學》導言中說:“他們之所以成為偉大的人物,正因為他們主持和完成了某種偉大的東西。”櫛風沐雨數十載,陳賢用他的生命修筑了一道堤防,用他的人格塑造了一座豐碑。讓滾滾的歲月波濤在它面前吟唱出如歌的音節,傳誦出一個個精妙絕倫、雋永釅秾的故事。錢塘江、曹娥江、剡溪畔,一座座紀念的廟宇拔地而起,或“陳侯廟”,或“海神廟”,或“總管廟”,或“靖海廟”,一代代人的敬仰中,陳賢的美德被百載傳誦。
二
位于剡城西浦橋莊的陳侯廟,是明嘉靖三十四年(1555)因拓建縣城城墻而移至浦橋村的。歷經了四百多年的歷史風雨,明清兩代曾多次拓址,幾經修葺。現存的大殿三間系民國建筑,是一處精美的人文勝跡,這里的一殿一宇,一坊一碑,一磚一石,一個天井,一座戲臺,無不長滿歷史的蒼苔。
走近古廟,高聳的屋脊龍吻雙尾作S形上翹,直刺青天,顯得古樸靈動。大門口兩只雕工精細的石獅子分立左右,一對門聯三幅柱聯把陳侯的豐功偉績、千秋功德表達得淋漓盡致。“人杰地靈一代異人誕剡曲,河清海晏千秋偉業著錢江”。“前繼夏王大禹功施社稷,后承蜀守李冰德被民生”。“封侯崇祀 生死作靈神 錢江剡浦偉業傳千秋,治水疏潮 宋明稱人杰 北蔡南杭豐功播兩地”。“德星歲聚欽豐里,神惠峙占清化鄉”。未及拾階而上,一股凜凜正氣和烈烈雄風陡然盈塞心胸。
整座廟宇布局緊湊,規整合理,粉墻黛瓦,配以朱紅的廊坊殿柱,顯得富麗莊嚴。共兩進院落,中間以天井相隔,左右為廂房,天井中央以矩形長廊連接前后殿,廓廡相通,意境深邃,氣氛莊重,極富明清時期江南民間建筑特色。前殿后面還有一戲臺。戲劇在越鄉的繁榮,在祠堂廟宇更顯出它的特色來。幾乎每一村、每一座稍具規模的寺廟祠堂都建有精美的古戲臺。陳侯廟也不例外,戲臺上的藻井、雀替、桁枋的木雕工藝精美細膩,整個雞籠頂造型極富景深感和放射感,高超的民間工藝令人嘆為觀止。戲臺上方一塊“含鼓陽春”金字匾,流光溢彩。上枋還有浮云麒麟彩畫浮雕,照壁上是壽星圖,寓意吉祥,極具當地風格。整座長廊有殿柱6對,每根柱上都鐫有楹聯。“好音懷我西江月,逸響驚涉東浙潮”。讀之,詩意盎然,逸興湍飛。天井中立有一大鐵鼎,鼎上刻有“陳侯廟”。大殿氣勢恢宏,高出天井如許。一塊“護國王”的金黃匾額,凜然生威。柱上楹聯頗多,兩邊有宋、明、清時期“均賴恩波”、“力挽狂瀾”、“海波不揚”、“恩澤黎民”等匾額多方。清代名人題詞:“捍患御災,護國佑民。聲靈赫濯,德澤溥渥。孝友睦族,雍和范家。”大殿屋面舉折平緩,翹出的檐角舒展飄逸。梁架用料碩大,底面都有精細雕刻,華麗美觀。拱柱交接處有精美的雀替。廟宇四周墻壁上有許多描繪田園風光和神話傳說的故事壁畫浮雕,精美艷麗。梁枋上鳥、魚、花、草等雕刻栩栩如生。踏上幾級臺階,陳侯及夫人神像高居廟堂中央,繚繞的香煙中,幾百年前的治水英雄煥發出神靈特有的光輝,蘊含著一種讓后人永世敬仰的崇高境界。
廟后有陳賢夫婦之墓,墓前有一小井,清冽的井水常年不涸。故鄉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呼應著天地的靈性,有著源遠流長的氣象,在展示陳賢生活的時候,注入了永恒的美感。
剡溪水養育了這位卓越的兒子,陳賢的福澤綿延百代。對于他,死亡是另一種生存的延續。人們相信他是上天派來拯救黎民的神靈,生有靈異,仙人曾經傳授醫術讓他廣濟蒼生,御災安民,歿后更顯神奇。因此,自宋至清,流傳的關于他御災安瀾、顯圣佑民的故事層出不窮、出神入化……
宋端平甲午年陳侯以“水戰退金兵”受封“靈濟侯”,圣旨是這么說的:蓋聞幽冥之分雖殊,而圖報之理則一……辛賴錢塘潮神陳賢相助,陰兵默佑大顯神通于蔡州,颶風黑雨敵人迷目,斬首萬級余種歸降,翊淳視之,旗甲皆紙布,兵馬盡土木也。”由此可見,升入天界的陳賢更顯神威,紙兵木馬就打得敵人落花流水。佑壬子年又以“逆風退惡浪”加封“善濟侯”。明代上虞大疫,傳說陳侯駕舟施藥,百姓感之立廟于梁湖。正德年間,七鄉水患,筑堤久不成,陳侯化成一老人駕舟插蘆葦為標,堤始筑成。又被加封為“總管”。到了清代,再次顯靈“激浪覆倭寇”,被敕封為“顯靈侯”、“護國潮神”。歷代帝皇一道道一言九鼎的金牌詔書更加確立了陳賢的神壇地位。陳賢作為“潮神”形象,被列入了國家的祀典。山川永奠,澤重神州。歷史上有多少權臣顯貴,在其生前與死后所享受的待遇判若云泥。陳賢生前受人愛戴死后仍幾百代地榮耀故里。皇帝御題了的圣旨,延請了手藝好的石工,采來上好的石材,被一刀一鏨地勒刻在一方方的碑石上,鑲嵌在他坐鎮的廟堂的墻壁上。初夏的陽光從翹角飛檐的屋頂斜射下來,石碑泛著墨玉般的光澤。我涌動的心潮亦如陽光般溫暖和熨貼。
其實,最早被封為“潮神”的,應該是春秋時吳國大夫伍子胥。據傳戰國時錢塘江稱為“浙河”,西則迫江,東則薄海。其時吳越相爭,吳王夫差聽信讒言,迫大夫伍子胥伏劍自刎,并將其尸首煮爛,裝入皮囊,拋入江中。伍子胥雖身死而英靈不滅,豪氣長存,乘素車白馬在江中奔騰,動如驚駭,聲若雷霆,滿腔郁恨盡化作滔天巨浪,掀起錢塘怒潮。夫差為平息伍子胥怨氣,遂封他為“潮神”。北宋政治家、文學家范仲淹在《和運使舍人觀潮次韻》詩中也寫有“伍胥神不泯,憑此發威名”詩句。還出現過“三千強弩射潮低”的怪現象。但是伍子胥這位“潮神”是掀潮之神,人們懼其颶風怒濤的淫威,才虔修祀典,不至于慢神褻天。而陳賢這位“潮神”卻是位安瀾之神,造福百姓。據說古時越地官吏到任,必先到總管廟祭祀,春秋二祭,尊崇有加。祈愿風息波恬,堤防無恙,長瀾不驚,民樂其生,閭開蕃息。對于飽受兵燹、戰亂、水患、天災之苦的黎庶來說,更是把希望寄托在神靈庇佑上。隨著時光的推移,在百姓心目中陳賢逐漸演變成神格高貴,神職多樣,神性豐滿的神靈。不光是那些常年出沒風波的船老大相信只要在桅桿上掛上他治潮時穿的草鞋,就能得到明神庥佑,確保平安。就是遭際其他疑難之事,也總是虔敬地打開心靈的門扉,請陳侯進來為他們指點迷津。故而在朝野上下同尊里,幾百年來陳賢享受著頂禮膜拜的祭祀。這誠如一副楹聯所言:生治水,死殲金,北蔡南杭,功高二地。宋封侯,明崇祀,福山剡浦,廟食千秋。
三
康德說:“設定上帝的存在是道德上的必需。”
每年的八月十八“潮神節”,浦橋的陳侯廟就會舉辦朝山盛會,會期是酬神靈、會親友的日子。屆時,游人如織,商賈云集,人山人海,熱鬧非凡。整個浦橋莊披紅掛彩,闔村祝頌,笙樂喧天,鑼鼓威風。鳴鼓、誦經、拜懺、做佛事、唱戲……最動人心弦的是祭神的首日,在肅穆的氣氛中,誦讀祭文,敬獻祭禮,次第謁拜。還要演上三天三夜的戲文,廟里的戲臺下萬頭攢動,四鄰八鄉的男女老少把廟擠得水泄不通。一系列的廟事活動把廟會推向高潮。朝拜的香客有求醫的,有求子的,有求財的,有求官的,有求婚姻的,自然是各懷心事,襯托得廟里“有求必應”的一幅紅綢格外耀眼。神,對民眾來說是可以用來請求幫助的。在那些重修的縣志、村史里,很多文字淋漓著先人的血淚。每當我的目光沉落在字里行間,就能看見深重的苦難里浸淫著的先輩們,就能聽見他們的艱難的生命旅途中跋涉的呻吟和嘆息。他們是那樣的卑微和無助,有誰能夠真正撫慰命運、生活加于他們的創痛呢?是陳賢。我想我的先人是受過他不少恩澤的。每當巨大的災禍降臨在一些無辜的村落時,善良的聽天由命的平民,囿于一種脆弱的文化心理,便演繹出一些神奇的傳說來慰藉呻吟的靈魂。為陳賢修廟立碑頂禮膜拜其實是舍不得他離去,是想他雖死猶生,繼續造福人間,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神的意義吧。
近年來,陳侯廟已經逐漸被開發為旅游點。文化搭臺、經濟唱戲,舉行的各種祭圣、廟會活動,成了對陳侯文化的一種開掘、弘揚和拓展。科學的昌明與發展,已經破除了一些陳舊的、落后的迷信。對潮神的祭祀更多的不過是緬懷先賢的功績,用他的力量教化人心向善,用他身上氤氳著的一種至美至潔的文化氣韻,洗濯蒙垢的心田。用他勤政愛民、一秉大公的精神,來喚醒我們的靈魂。
作為一個生為人杰、死為鬼雄的治水英雄,一個經過幾百年神化美化的人神。百姓不僅是對他功績的永遠緬懷,還有著最深情最殷切的濟國憂民、天下為公的清官形象的寄托,一種人格坐標的參照。求財要取之有道,求官必定要做心系百姓、為民做主的清官。誰真心實意為老百姓謀福利,老百姓就會紀念他。記得有一塊衙門誡石上曰:爾俸爾祿 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 上蒼難欺。當然上蒼是靠不住的,就是那易虐的下民,或許有時候他們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但對一個人的歌頌或唾罵往往能夠穿越厚重的歷史。
雖然傳說的氤氳為英雄的先祖披上了層層神秘的袈裟,但是他神圣的靈光不會消散,八百年前櫛風沐雨、披星戴月地奔走在潮塘河渠邊的身影,似乎今天還能朦朧地看見他的風塵。他的德行為故鄉的子孫樹了一個光輝的典范。這個被尋找、被崇敬的靈魂,涌動在后來人的血脈中。
有萬古不息的逸懷浩氣和駘蕩長風自廟前迎面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