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中午,除了偶爾從寺院里傳來誦經(jīng)的聲音,山凹里很安靜。
曲措坐在寺院外面一棵粗壯的老核桃樹下,金黃色的陽光穿過細密的葉子,零星地灑在他身上。一陣風(fēng)吹過,掀起他的紫紅色僧袍,袍子帶著陽光飛舞起來,在風(fēng)中弄出萬種風(fēng)情。然而他對自己所構(gòu)成的景象渾然未覺,滿腦子想的是三年前跟達瓦拉姆攤牌的那一幕。
那天下午,他穿著嶄新的僧衣,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去找達瓦拉姆。對于一個全新的身份,無論從心理還是著裝,連他自己也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他在一處平坦的草地上找到正在放牧的達瓦拉姆,姑娘似乎早已料到他會來,半躺在那里,用一副略帶嘲弄的神情迎接了他。他羞澀地笑笑,撩起僧衣,在以往親密無間的朋友旁邊坐下來,心里卻突然有了拘束感,便有意識地將身子往后挪了挪。
達瓦拉姆不說話,只用那雙霧氣朦朦的眼睛盯著他,盯得他渾身不自在。他決定爭取主動,有些急促,但盡量和緩地說到:拉姆,我對不起你,不過我是想了很久的,也許你會有理解我的一天。
達瓦拉姆把目光移到曲措腳下,望著一簇野花,幽幽地說:你還是選擇了菩薩。
他隨手拔了株極小的紅花,拿在手里把玩著,輕聲應(yīng)到:不是選擇,是我跟菩薩更有緣分,也許我的前生就是菩薩的侍者。
淚水已在達瓦拉姆的眼眶里打轉(zhuǎn),她緊緊咬住嘴唇,沉默了一會,問到:這么說,是你自己要去做和尚了?你不是說是為了家里?從小到大,你的那些比天上星星還要多的山盟海誓,難道都是言不由衷,你這么快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