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卓瑪來到茶館的時候,曲宗還蜷在拼攏的沙發上睡覺,房間里顯得異常寂寞和冷清。卓瑪往鐵皮爐子里放了些碎紙片,弓著腰點了好一陣都沒有點燃,屋子里涌動著一層煙霧。她瞇縫著眼睛又點了一次,紙片還沒放進爐子火苗又熄滅了。她惱火地一跺腳,爐子下面傳來一陣“哧溜”的聲音,夜里在爐子下面取暖的幾只老鼠倉惶逃竄。她又跺了一腳,爐子里“轟”地一聲就燃起來了。卓瑪又氣又惱,生意不好的時候爐子也要戲弄人哪。往常這些活是不需要她親自動手干的,她是這家茶館的老板,手下有三個服務員,她來的時候,她們早已把爐火燒得旺旺的,燒好了足夠用的開水,開始煮甜茶了,她就坐在火爐邊,一邊烤火一邊品嘗正在煮的甜茶,大家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歡快的交響曲。而此刻,門外的街道上已是人來人往,屋子里只有撥火棍和鐵爐子碰撞的聲音,聽來是那么蒼白和沉悶。
去年的生意蕭條,自然歸咎于“非典”,好不容易“非典”過去了,今年的生意仍舊沒有什么明顯的起色,大家都盼望著賣了蟲草、牛羊之后能賺上一筆,填補上半年的虧空,哪想生意還是一直好不起來,就像經“非典”一嚇,人們就改掉了千百年來形成的喝茶的習慣,遍大街的茶館都是可有可無的了。她往爐子里加了一些牛糞,抬起頭在屋里望了圈,墻上的掛鐘依舊那么有氣無力地跳動著,顯得和她一樣無奈。她又重新埋頭烤火。
曲宗衣衫不整,懶洋洋地坐在被窩里,一邊用手梳理蓬松的頭發,一邊茫然地看著卓瑪,除了爐火映在墻上的一圈光亮跳動外,其它實在沒有什么令人精神振奮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