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輕的時候,女人買的往往是最華麗、最能墊高自己高度的鞋子。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忍耐到拇指外翻、腳起水泡,你才會發現鞋子最重要的功能,其實是要陪你走路。
婚姻就像找鞋,標準一直在變。所以,這時候你就會去找一雙很舒適、會保護你的腳、會陪著你一起向前走的鞋。
這是臺灣著名才女主持人、第一暢銷女作家吳淡如的婚姻理論。原來,她的另一半就是一位普通的打工仔,兩人相戀8年有余,并最終走入婚姻,看來,鞋子的確不需要太昂貴,舒適才是最重要的。
巴厘島的“信差”
1993年的夏天,吳淡如與幾位友人一起去巴厘島度假,剛巧房間對面住著一個中國小伙和一個美國小伙,兩人像是結伴一起來玩的。“好像不太安全。”這是吳淡如見到兩人后的第一個印象。晚餐后,正在游泳的吳淡如突然聽見身后有人用國語說:“請問你是從臺灣來的嗎?”扭頭看去,原來是對門的那個中國小伙。吳淡如覺得有幾分親切,可是還沒等她說話,這個叫鄧明昆的男生又開口了。“和我一起住的那個美國人是我的同事,他叫瑞恩,他見到你第一眼就對我說‘我要追求她!’這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信。”“莫名其妙!”這是吳淡如對他們兩人的第二個印象。
此后的幾天里,住對門的兩個年輕人一起結伴玩耍,似乎還特別開心。吳淡如了解到鄧明昆和瑞恩都是學理科的,兩人在臺灣一家電子公司工作。一次晚餐的時候,鄧明昆又把一封信遞給了吳淡如。“我覺得你這個人很有意思啊,人家的事為什么你偏偏這么熱心?”吳淡如對那個美國人一點也不感興趣,對這個臺灣老鄉也有些氣惱,“干嘛非要替美國鬼子跑前跑后的!”臨別的時候,一向冷漠的吳淡如終于回信了,而且還是托鄧明昆轉交。“警告你,做人一定要做自己。”很顯然,這句話是寫給鄧明昆的。
巴厘之行后,吳淡如與鄧明昆一度斷了聯系。直到有一天,吳淡如打車去大學做一個演講,在紅綠燈間隙,突然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人就是鄧明昆,他開著一輛黑色的尼桑,還友好地和吳淡如打招呼。巧的是那天計程車突然半路拋錨,鄧明昆勇敢上前“救駕”。一路風馳電掣,總算沒有遲到。“哈,你的車技這么好啊,要是能經常坐你的車應該很不錯!”一路上吳淡如都沒有說話,但最后這句的贊美讓鄧明昆心跳不已,“如不嫌棄,你去哪里可事先通知我,我一定會給你方便。”
當司機愛上女主人
這以后,吳淡如果真經常打鄧明昆的手機,請他方便的情況下把自己送到演講場所。殊不知,鄧明昆早已愛上了這個喜歡穿白襯衣的清秀女子。但面對這位風靡寶島的暢銷書作家,他的壓力可想而知。
終于有一天,正在家中休息的吳淡如接到了鄧明昆的電話,對方問她有沒有興趣去喝一杯。吳淡如也沒多想就出去了,結果兩人并沒有去所謂的咖啡館。“一直聽說你——你是位名氣很大的小說家,可不——可不可以送我幾本書看?”心思縝密的吳淡如似乎覺察到了什么。關鍵時刻,內斂的鄧明昆又卡殼了。“你這個人很呆板,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而且我現在也不期望什么愛情和婚姻。書我明天會帶給你,OK,我可以走了嗎?”吳淡如一臉嚴肅地回絕了他。
第二天晚上,鄧明昆還是照例等在了吳淡如家門口,他的無畏和勇敢讓吳淡如不知說什么。“你這個人可真有意思。”“你不是。一直說我枯燥嗎?”這一次,鄧明昆大膽的回擊。“天氣很熱,椰子很好吃,來,嘗一個吧。”鄧明昆微笑地遞過來一個大椰子。“除了好吃,還有別的形容嗎?”吳淡如此時有了些想調侃對方的興趣。“很大,很香,還有它的果汁很甜。”鄧明昆搜腸刮肚,卻也沒想出幾個形容詞來。“挺拔俊秀的椰樹,清涼甘甜的椰汁,冰晶嫩爽的椰肉。明白嗎?生活要有想像力和激情。每次你看見一件東西,都是一成不變的形容詞,我對你枯燥乏味的語言真是受不了。還有,在印度,椰子是用來洗尸體的。”吳淡如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說最后一句話,為什么要捉弄這個寡言但誠懇的青年。總之,當鄧明昆向她表達好感時,她就不自覺地讓自己變得很壞。這壞中,有快感,有頑皮,還有一份久違的親切,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光顧自己了。
吳淡如出生在一個不太溫暖的家庭,因為過早目睹了父母的紛爭,14歲的她便開始了獨立的生活。上大學時,她迷上了寫作,但卻遭到了近百次的退稿。那時她失望極了,特別想要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于是當遇到一個男人向她求婚時,20歲的她僅考慮了6秒鐘就答應了。結果卻是千瘡百孔,不到一年就離婚了。此后她一向鐘愛的小弟因為失戀的打擊竟然跳樓自殺,這個消息徹底將吳淡如擊跨,整整5年間,人們再也沒有看到過這個女子的笑容。她把自己層層包裹,潛心在文字間,作品一部部走紅,心卻一點點淡漠。
“石頭男人”的激情話
但吳淡如還是沒有輕易接受他,原因來自兩人巨大的差距。
“我在努力看你的書,也試著努力進入你的內心。”偶爾,吳淡如會收到鄧明昆發來的短信。這個有些木訥的男人一直用這種能讓對方感覺到真心的方式與心愛的女人聯系著,不過分,不偽裝,甚至沒有一絲火辣的激情話。
1999年的清明,吳淡如要去給小弟掃墓,卻一時找不到陪同去的朋友。因為那時臺灣掃墓要自帶鐮刀去割草,陵園全部在荒郊野外,路很難走。想來想去,吳淡如決定給鄧明昆打電話。“我那些朋友都沒有空,不知道你時間怎樣?”“我有時間,我可以陪你去。”其實,鄧明昆是特意請了一天假前往的。那天,在那種空曠蒼涼的地方,吳淡如好像觸及了心事,打開了話匣子。“我很叛逆,還離過婚,你明白嗎?”“我明白一個人對待愛情應該付出真心。”鄧明昆所答非所問,兩條手臂都被荊棘劃出了道道血痕。吳淡如注視著面前這個白凈、樸實、真誠的男子,一時語噎。又是一段沉默之后,吳淡如開口說:“我接受你,我想我們還應該有更長遠的關系。”這句話是鄧明昆做了6年免費司機后聽到的最悅耳的一句話,他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面前的女子,沒有擁抱,沒有鮮花,只有那明亮的眼神無比深情。
吳淡如生性浪漫,喜歡一切有情趣的東西,可鄧明昆對那些一竅不通。在和鄧明昆確定戀愛關系后,做事認真的吳淡如還把那些追求者送給她的鉆戒和項鏈等禮物全部退回了對方,這一點讓鄧明昆非常感動。然而生活不是同情也不是突然乍現的好感。很多個夜晚,當吳淡如感嘆明月的皎潔與詩意時,鄧明昆都會認真地糾正,“今天不是滿月,它沒有那么圓也沒有那么亮。”吳淡如無法忍受用這種對待工作的認真態度去對待生活,“感覺真的很糟糕,與這樣的人相守一生,自己真的是沒有勇氣。”于是她提出了分手。
在分手的1年多時間里,吳淡如有時還是會乘鄧明昆的免費車,而鄧明昆依舊會隨叫隨到。只是吳淡如開玩笑問他現在是否有女友時,鄧明昆都默不作答。他像石頭一樣執著地堅守著方向盤,他的心里希望有朝一日對面的女子會回心轉意。
有一陣子,鄧明昆沒有按時接送吳淡如,焦灼、緊張第一次襲上了吳淡如的心頭。若即若離的七八年中有快樂,有恬淡,也有爭吵,似乎已無法從她記憶中抹去。
“我想我錯了,一個聰明的女子往往有兩方面比較傻一個是生活上,一個是性格上。我已經輸過一次,所以這次我選擇主動。”3個月后,當兩人再見面時,吳淡如的表白非常直接,這讓鄧明昆心花怒放。當然笑容里也有一絲苦澀,為了敲開這個女人的心,他整整用了8年。
2001年,兩人選擇了低調結婚。婚后的兩人在各自的軌跡上忙碌著,因為收入的懸殊,吳淡如從不要求先生為自己買這買那,兩人的經濟也是獨立的。
2005年,鄧明昆由于業務需要調往深圳一家電子公司工作。兩人從此過上聚少離多的日子。深圳有一家叫“天使街”的餐館,凡來就餐的客人走時均可在一面刷成粉藍色的墻上留言。吳淡如有一次也興奮地留言,輪到鄧明昆時,他寫了這么一句話。“好好愛她,好好愛自己。”他的留言讓吳淡如忍俊不止,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么笨拙、這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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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 時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