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幫我帶孩子。
自打孩子可以走路以來,她就奮勇地帶著孩子滿城轉悠,我在下班后,經常聽到她這樣的描述;我們一老一小啊,就坐在財神廟的臺階上,喝水,吃雞蛋,曬太陽,進進出出的人都朝我們看……
這樣的描述經常給我一幅世外桃源的畫面幻覺。
人老了,對一手帶大的隔代有著更為濃烈的情感依賴。
孩子經常被問到,你長大了要孝敬誰啊?當然我每次都希望孩子的答案是老人。要知道這樣的答案對老人來講,遠遠超過我們講一百句好話。
孩子往往不會懂這些人情世故,只是本能地講,媽媽呀爸爸呀。如果老人再問下去,只要能提到她,老人就會安心。我在邊上,感到酸酸的難受。
老人和孩子也有沖突的時候。而且這樣的沖突隨著孩子日長夜大,變得更加頻繁和激烈。
通常我不介入這樣的紛爭,我甚至帶著愉快的心情去觀察這一老一小的爭吵。我絕不允許其中一方占絕對的上風,所以當平衡即將被打破的時候,我會出手協助處于劣勢的一方,讓她們繼續保持平衡狀態。
當然我也得更加小心翼翼地周旋在雙方之間,因為我經常引火燒身,兩人會一致把矛頭指向我,而對對方愛護有加。
我知道,其實在她們各自的心中,唯有自己可以傷及對方,而絕不允許其他人傷害。
我挺樂意孩子和老人在一起。我并不介意老人行動遲緩,語言模糊,甚至一個下午和孩子坐著相對無言,或者毫無原則的寵愛,又或者大呼小叫的指責,雖然對孩子成長可能帶來不利影響,但是我覺得似乎沒有什么不妥。
孩子大了,才會知道,等到回憶起這些時,那是何等珍貴且不能被復制的天倫之樂和童年往事。
而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就是與生俱來的天真和單純。它能輕易打敗世界上一切成人世界的規則和夢魘,以至于當孩子成人,再到晚年的時候,依然可以重新拾回這樣的力量,并將它完美地傳承給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