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蒼蠅被困在玻璃窗與鐵絲紗窗之間,沒有誰看見它的存在和所處的境遇。
陽光明媚,微風輕拂。玻璃很透明,紗窗也很透氣。蒼蠅起初安詳自在,只是來回走動,似乎在尋找什么,好像又是在為生計奔波。它忽而爬到玻璃上,忽而又轉悠到紗窗上,感受著陽光,呼吸著空氣。沒有誰打擾它的寧靜,也沒有誰覺得它需要救助。這只蒼蠅就在這方空間無憂無慮,這里有它需要的食品:不知被誰濺灑在玻璃上的殘羹;這里有它需要的飲品:不知何時從紗窗外滴落進來的水花。它的生存似乎已近完滿,只要它愿意,它盡可以如此安祥地度日了。然而,蒼蠅最終也是沒有耐性的。更何況,它雖卑賤,飛翔卻是它的本能。
就在一陣微風拂過時,蒼蠅或許感覺到了喜悅,或許它被驚嚇住了,或許它覺得受到威脅,本能讓它起而保護自己。它忽地飛起,然而,沒等它將翅膀扇動幾下,便一頭撞在了玻璃上,踉蹌著掉落下來。蒼蠅似乎糊涂了,它靜待了幾秒,慢慢走了幾步,然后又一次飛起。這次它撞在了紗窗上,鐵絲紗窗密實又堅硬,蒼蠅復又重重地落了下來。此刻的蒼蠅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安靜,它似乎預感到了什么,一種恐懼、驚悸已經攏住了它的身心。它又一次莽撞地飛起,卻沒有了先前的剛毅和沉穩,一陣盲目瞎撞,隨著嗡嗡的哀鳴聲又一次滾落下來。這次,它或許有些累了,沒有飛起,卻不斷來回走動,來回尋覓,來回思索。蒼蠅已經感覺到了禁錮,它無法忍受陽光和空氣的施舍,更無法忍受玻璃和紗窗的欺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