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分配到藏北唐古拉山下一個小鎮郵局工作。因為住房緊張,老局長安排我住在一間十多平方米、屋頂是白鐵皮、周圍是干打壘的土坯屋。土坯屋內中間布簾一拉,里面是一張行軍床,另加一個既放碗筷又做書桌用的罐頭箱子。外面則是工作間。屋內空蕩、簡陋。
到小鎮后沒有幾天,我認識了比我早分到縣醫院工作的蕓,蕓留著女學生式的短發,齊齊的劉海下面是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一笑就露出兩個酒窩。
那時,我們常在土坯屋里,圍坐在鐵皮牛糞火爐邊天馬行空地瞎侃。牛糞在鐵皮火爐內熊熊燃燒,把鐵皮爐燒得通紅,火光照得我們臉上紅紅的。屋內像燒了火炕暖暖的。有一天,蕓對我說:“你調回老家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我毫不遲疑地說:“擁有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蕓說:“那也應該布置得漂亮些啊!”
那時,我們身居陋室,對房子的渴望是如此迫切。
藏北的生活是艱苦而乏味的。剛去的那年冬天,連續下了幾場大雪,四周山野白茫茫一片,積雪把一切都埋得干干凈凈。雪封山后,公路也不通了,與外界的聯系基本上中斷。更主要的是原本十分緊張的取暖用牛糞和蔬菜奇缺。我一天只能燒一頓飯,吃一天,天天吃著干辣椒拌著醬油米飯直倒胃口。四面透風的土坯屋里冷冰冰的,毫無生氣。
一天深夜,狂風夾著雪花,把土坯屋頂的鐵皮一溜煙掀到山坡下幾百米遠的地方,我連滾帶爬跑到山下把鐵皮屋頂撿了回來,又叫醒同事,連夜把鐵皮釘在房頂上,然后用粗鐵絲綁上石頭,吊在前后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