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各位旅客,歡迎乘坐中國國際航空公司的CA4493航班……我們將飛越四川、西藏兩省,飛越金沙江、瀾滄江、怒江、雅魯藏布江……”
“雅魯藏布江?在哪兒?”小青探過頭來。
“還早。”窗外是朵朵白云,云下的山巒還一片蒼翠。還要過一個小時,我才能看到她。千萬年來,她就一直站在那兒,冰清玉潔,直抵蒼穹。以致于三年前我在三萬英尺空中,在綿綿群山中,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
這將是我第五次從空中俯瞰南迦巴瓦了。每次都是同樣的驚鴻一瞥,還有同樣的航班,同樣的不打折的機(jī)票,同樣的季節(jié),同樣的在陽光下白得耀眼的雪。不同的是身旁的人,還有不同的心情。
小青靠著我的肩頭睡著了,她已經(jīng)興奮了好幾個夜晚。飛機(jī)已在云層之上,在三萬英尺高空,平穩(wěn)地飛翔。
我望著窗外,想起海子的詩:萬里無云如同我永恒的悲傷。
坐上民航大巴,車駛出貢嘎機(jī)場。小青還在埋怨我沒有叫醒她看南迦巴瓦。但很快她就被夕陽下泛著金光的雅魯藏布江吸引,隔著玻璃用數(shù)碼相機(jī)拍照。
這個季節(jié)的雅魯藏布江又寬又黃,淹沒了許多河邊的灘。一些楊樹站在水中,葉子已經(jīng)黃了,而坡地上的菜花還在開放,稀稀疏疏的黃色花朵夾雜在綠葉和莖之間,星星點(diǎn)點(diǎn),如點(diǎn)派的油畫。
下了車直接叫了輛出租,到北京東路后,我指著窗外,向小青介紹:那兒是亞,那兒是吉日。三年前我也是這么一路走來,一家家的旅店找過來,直到八廊學(xué)。
這次運(yùn)氣比較好,三樓還有好幾間空房。我挑了325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