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喜的關懷

近幾年來，筆者在查閱、整理相關文獻資料、歷史檔案和接待有關當事人的過程中，逐步了解到開國總理周恩來與鐵人王進喜相關的一些史料，從中感受到周總理與王鐵人不同尋常的關系以及總理對鐵人無微不至的關懷。

邀請出席國宴和毛主席生日宴

在鐵人紀念館的檔案室里，保存著兩張極其珍貴的請柬。說它珍貴，一是發請柬的人是黨和國家領導人；二是被邀請人是王進喜；三是邀請參加的活動是國宴。因為其內容比較簡練，所以實錄如下：

其一：“為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十五周年訂于一九六四年九月三十日(星期三)下午七時在人民大會堂宴會廳舉行招待會

敬請光臨

毛澤東 劉少奇

宋慶齡 董必武

朱德 周恩來”

其二：“為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十七周年訂于一九六六年九月三十日(星期五)下午六時在人民大會堂宴會廳舉行招待會

敬請光臨

周恩來”

兩張請柬為白底紅字，規格分別為17.2×12.1厘米，17×11.6厘米，白板單片紙，背面無任何裝飾圖案。

這兩張請柬雖然沒有注明被邀請人的姓名，但是，該請柬是1991年3月1日，筆者帶領館內的有關同志到鐵人家中征集到的，系鐵人的夫人王蘭英與次子王月甫捐贈的。因此，其主人為王進喜是確定無疑的。

從這兩張請柬，我們可以看出周總理確實邀請王進喜出席了國慶15周年和17周年的國慶招待會，也就是人們所說的國宴。其中國慶15周年的招待會是王進喜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周總理。

周總理還遵照毛主席的意見，安排鐵人王進喜出席了毛主席的生日宴。1964年12月26日是毛澤東主席誕生71周年的日子，這天在周總理的安排下，王進喜作為惟一的工人代表，榮幸地出席了毛主席的小型生日宴。這是1993年11月25日的《工人日報》刊登的董加耕撰寫的回憶文章《毛主席請我們吃飯》中首次披露的。文章說：“1964年12月26日下午，第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全體會議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我是這屆會議的主席團成員，同黨和國家領導人及許多主席團成員坐在主席團后排。臨散會前，服務員通知我散會后稍等一會兒。散會后，我發現與會人員只剩下陳永貴、邢燕子、王進喜及我。不一會兒，周總理將我們帶到一間小宴會廳。只見陳毅、賀龍、董必武等領導同志正在此談笑風生。周總理把我們四個人一一向領導作了介紹”。“我們等了幾分鐘，周總理和毛主席一起從西門向客廳走來”。

“周總理安排我坐在主席左邊，右邊是邢燕子”。“主席對大家說：‘今天既不是做生日，也不是祝壽，而是實行三同。我用我的稿費請大家吃飯。我的孩子不讓來，他們沒有資格。這里，工人、農民、解放軍、領導在一起，不光吃飯，還要談談話嘛!’毛主席首先親切地問我：‘讀了幾年書?”’。“隨后同邢燕子、陳永貴、王進喜等同志拉了幾句家常話”。回憶中，我們了解到周總理不僅親自安排王進喜出席毛主席的生日宴，而且還安排他與毛主席同桌就餐，使王進喜平生第一次有機會與黨和國家的最高領導人最近距離地接觸并談話。

鼓勵鉆井進尺創世界紀錄

1966年5月3日，周恩來第三次視察大慶。據時任石油工業部黨委書記的康世恩回憶：“當總理到1202、1205鉆井隊時，聽說兩個隊當年都要打井5萬米，總理非常高興地對我們說：‘他們兩個隊，如果每個隊打井上5萬米，國務院要鼓勵他們。’隨后總理又登上正在打井的鉆臺，鉆井大隊長鐵人王進喜同志親自手扶剎把，給總理表演起鉆、下鉆和接鉆桿的操作。總理高興地邊看邊問：‘能打多少米?’鐵人說，今年保證上5萬米。總理高興地舉起雙手，連聲說了三個好。臨離開鉆井隊時，總理又握著鐵人王進喜的手一再囑咐說，‘你們這兩個隊，今年如果都打上5萬米，要告訴我。”’就在這年的9月，1202和1205鉆井隊鉆井進尺達7萬米，年底打出了10萬米。在周總理的安排下，王進喜以石油報捷團團長的名義，率團進京報捷，9月29日周總理在天安門城樓接見了王進喜和報捷團成員。

安排出國并在國外同桌進餐

王進喜曾經出國到阿爾巴尼亞。這次出國與周恩來有很大關系。筆者曾在鐵人王進喜逝世30周年的前夕，到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檔案局查閱了相關檔案。其中編號為(66)油生外唐75號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石油工業部文件，記述了這件事的緣起。這是石油部給國務院外事辦關于組團出訪的請示。標題為《關于我部訪問阿爾巴尼亞代表團增加人員問題的請示報告》。該文第一部分即談到，“關于我部訪阿爾巴尼亞代表團的組成問題，根據五月四日總理在大慶的指示和五日郝德青副主任電話通知的精神，我們體會，代表團在阿除執行外辦原批準的訪阿任務外，還需要介紹大慶油田的建設經驗，著重要談用毛主席思想辦石油企業，打破蘇修框框，走中國道路的一套作法。為此，擬在代表團原有七名成員的基礎上，增派大慶的政治部副主任、先進人物及家屬代表各一名”。文件的附件是代表團人員名單，共計12人，王進喜名列其中。團長為石油部副部長唐克。

在該文件首頁的右上方有時任國務院外事辦副主任郝德青于5月9日的批示意見：“擬同意，請陳毅同志核閱。”國務院副總理兼外交部長陳毅在當日用毛筆在自己的名字上作了圈閱。文件頭的右下角是周總理5月10日的簽批：“同意。”從這份文件中，我們清晰地看出，周恩來總理提議并親自批準王進喜作為中國石油代表團成員出訪阿爾巴尼亞。

代表團6月2日抵達阿爾巴尼亞首都地拉那。在阿期間，鐵人王進喜和其他團員不僅參觀訪問了城市、鄉村和油田、工廠，而且還先后在不同場合作了5場報告，受到了阿爾巴尼亞人民的熱烈歡迎。更讓鐵人王進喜欣喜的是，6月26日，在阿進行國事訪問的周總理在駐阿大使館又一次親切會見了王進喜，并與他共進晚餐。據與鐵人王進喜一道訪阿的大慶家屬代表陶冰華回憶：“當總理一走進宴會廳，只聽周總理說：‘來，來!大慶人，王鐵人，坐在我這里!’于是我倆就被安排坐在總理的左邊和右邊了。”“總理說：‘到你們大慶我最喜歡吃那里的紅豆高粱米飯。’這時服務小姐端上來一盤玉米面的餅子，我剛一伸手，想拿一塊吃，總理忙說：‘你們別吃了，東北粗糧多，天天吃，今天你們要吃點好的。’席間，總理和鐵人也說了不少話。”陶冰華還說：“那晚，使館的同志為了解除總理幾天來緊張公務的疲勞，舉辦了一個小型舞會，在舞廳休息時，鐵人王進喜和我還是坐在總理的身邊。”

逆境中的救助

1966年底，少數陰謀者和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在大慶搞串聯，誣蔑大慶紅旗是假的，大慶工委是黑的，到處搜集鐵人王進喜的黑資料，并大肆造謠、誣蔑王進喜是個假典型、是地主，是真國民黨員、假共產黨員，妄圖打倒鐵人王進喜。周恩來總理了解到這一情況后，于1967年1月8日，親自出席“全國石油系統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大會”，并作了義正辭嚴的講話。指出：“王進喜反對工人離開油田放棄生產，這是對的。為什么有人硬要反對大慶，硬要打倒鐵人王進喜?這是陰謀，是為了毀掉毛主席樹立的這個典型。無數的油井停下來了，我們忍心看著這樣嗎?抓革命、促生產是這樣抓的嗎?”周總理的講話，對當時揪斗鐵人王進喜的勢頭起到了一定的遏制作用。然而，時間僅僅過去了半個月，一小撮壞人不顧周總理的警示，公然再次掀起批斗和迫害鐵人王進喜的狂潮，使他精神與肉體受到摧殘。周總理得知這一情況后，在2月1日接見公交戰線群眾代表時激動地說：“大慶最近很亂，甚至還有人反對王鐵人，我很著急，我一提起這件事就很激動，恨不能飛去看一看。”隨后很快就指派記者到大慶找到了王進喜，向他轉達了周總理的問候，王進喜激動地對記者說：“請轉告周總理，我王進喜沒有趴下。”幾天后，國務院辦公廳發來電報，傳達周總理指示，立即讓王進喜到北京。3月23日，周總理在北京接見了王進喜和其他同志。在這次接見中，周總理明確指出：“王鐵人是大慶油田的模范代表”，“他對大慶有功”。又一次旗幟鮮明地保護了王進喜。

另據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顧秀蓮2004年7月13日在鐵人紀念館對筆者和在場的領導談話透露，“文革”中，周恩來總理以特殊的方式保護王進喜。她說：“‘文革’中，鐵人吃了很多苦。每次到北京開會，周總理見了都說，‘鐵人來開會，讓他坐在我身邊。為什么讓他坐在我身邊?因為別人看到他坐在我身邊，他的日子會好過些。’”顧秀蓮在“文革”期間曾先后任職于紡織工業部、國務院計劃起草小組和國家計委，直接接觸周總理的機會較多，因此，她所談的情況之可信度是比較高的。

親自聽匯報

由于受“文化大革命”的影響，20世紀60年代后期，大慶油田出現了“兩降一升”(地層壓力下降，原油產量下降，地下含水上升)的局面，油田接連發生一些事故，原油被盜的現象也時有發生，大批老干部不能發揮作用。對此，身為大慶革委會副主任的王進喜憂心如焚，在做了大量調查研究的基礎上，把問題提到當時的大慶革委會常委會上。然而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1970年1月，在石油部軍管會召開的石油系統抓革命促生產會議上，王進喜仗義執言，將大慶油田的真實情況面陳余秋里。余秋里聽后感到問題嚴重，指示王進喜要進一步作準備，向周總理匯報。會議期間，周總理請王進喜到中南海去看阿波羅宇甫飛船登月紀錄片。總理邊看電影邊對鐵人王進喜說：“你說的大慶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詳細的情況你們準備一下，讓石油部寫一個報告。有時間，我邀請你們再談一次。另外，我給你個任務，春節期間到江漢油田去一次，去慰問在那里會戰的職工，做一些解放干部、安定隊伍的工作。”王進喜率團赴江漢油田慰問，歸來后的3月10日，周總理約見王進喜，詳細聽取了王進喜的匯報，深入了解大慶油田的情況，并于18日在石油部軍管會報送的《關于當前大慶油田主要情況的報告》上作出重要批示：“要保護好大慶油田，加速解放大慶的干部；大慶不要忘本，要恢復‘兩論’起家的基本功。”

周總理的批示，給大慶油田指明了方向，廣大干部工人受到鼓舞，較快地扭轉了被動局面。

提名作為“九大”代表

王進喜出席中國共產黨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受到毛主席的接見并當選為中央委員，這是許多人都知曉的事實。但是人們很少知道，王進喜當“九大”代表是周恩來總理提名并推薦的。時任大慶鉆井指揮部革委會常委的李福權撰文寫道：“1969年4月，周恩來總理親自指示：中央經過對王進喜同志考察，完全可以作為‘九大’代表。并明確表示，鐵人王進喜是中國工人階級的優秀代表，代表了中華民族的精神，要學習鐵人，宣傳鐵人，要讓鐵人精神成為時代精神。”“當時，大慶有人不同意鐵人當‘九大’代表，說什么打倒宋、陳、季、王，批斗王進喜，我們是舉過手的，不同意鐵人參加‘九大’。后來，在周總理的親自干預下，王進喜才到了北京，在‘九大’主席臺前，在周恩來總理的引見下，鐵人王進喜受到了毛主席的親切接見。”

病中的關愛

1970年4月，在參加“全國石油工業玉門會議”期間，王進喜胃病發作，在有關領導勸說下，赴京檢查治療。周總理得知后，親自安排他住院。對此，當年一道與王進喜參加玉門會議，時任大慶革委會生產指揮部副主任的張鴻飛曾于1970年6月收到王進喜發自醫院的親筆信。信中說：“周總理知道我有病，非常關心，安排住進總后301醫院，高級醫療護理，單間病房，著名專家醫師會診幾次，都非常負責，但是病情時好時壞，我希望能挺過來，盡快康復，盡快回到大慶來一起工作。”

對于周總理親自安排王進喜住院治療這件事，我還查到了一份王月甫寫的材料，題目是《憤怒控訴“四人幫”對我爸爸的迫害》。從文章的內容來看，時間應是1977年。其中的第7頁的最后一行寫道：“更令人難忘的是，我爸爸患了癌癥，總理親自把爸爸安排到北京住院治療。”這份材料是大慶市檔案館館藏檔案，檢索編碼為082923。

周總理不僅親自安排王進喜住進醫療條件優越的解放軍總后301醫院，而且對王進喜病情的診斷治療都十分關注。對于這一點，一些文獻資料也有多處明確的記載。

關愛家屬，囑咐發揚鐵人精神

周恩來總理在繁忙的工作中不僅關注著王進喜的病情，同時對王進喜的家屬也十分關心，并反復叮囑要發揚好鐵人精神。據盧澤洲記載：“總理接見了王進喜同志在京的全體家屬，一一詢問了年齡、工作和生活情況。接見王進喜同志愛人王蘭英時，曹副院長匯報了她(指王蘭英)和她小女兒住院的情況，總理問她在大慶做什么工作，王進喜的弟弟王進邦回答說：‘她在大慶家屬管理站參加勞動。’總理指示說：‘要好好治療，治好了病才能好好工作。要堅強起來，大慶是偉大領袖毛主席樹立的紅旗，要把這種精神發揚下去。’并指示曹副院長說：‘要把她的病治好，把孩子的病治好。’總理和王進喜同志全家一一握手，并親切地詢問后指示說：‘你們要堅強起來，化悲痛為力量，把王進喜同志的精神發揚下去。大慶是毛主席樹立的紅旗，要發揚這種精神。’”這本記錄中還記載了總理向在場的黑龍江省革委會的領導、大慶軍代表以及玉門的代表強調，要高舉毛主席樹立的大慶紅旗，把鐵人精神發揚下去，同時囑咐：王進喜同志的后事安排要一件一件地落實。

對于紀念鐵人，學習鐵人精神，周總理還曾有過專門的指示。在大慶檔案館館藏檔案中，筆者查到了檢索編碼為057802號的檔案，這是一份大慶革委會政治部1971年1月31日給燃化部報送的《關于追悼和學習鐵人王進喜同志活動的情況簡報》，在這份簡報的第一部分中，明確地記述了周總理的指示。原文為：“十六日凌晨四時，大慶革委會召開緊急常委會，根據周總理關于‘鐵人是個英雄，值得紀念；鐵人精神，值得學習’的指示，研究了追悼活動的安排，作出了關于進一步向鐵人王進喜同志學習的決定。”

(責編 興 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