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想天開基金會

第五章 老龍尋找睡眠

在經歷了那樣極不尋常的一天之后，老龍咪咪的睡眠好像隨著黑背胡狼一起逃到了大森林里，而且一點回來的跡象都沒有。

這可把老龍給害苦了。

整晚整晚，老龍不是瞪著天花板發愣，就是看著窗外的星星發呆。白天昏頭昏腦，沒精打采，你說，這樣的日子還怎么過呀？

老龍咪咪傷心地撫摩著懷里的老鸚鵡，哈欠連天地說：“我連輕生的念頭都有了。”

老龍咪咪現在活像個被太陽曬蔫的蘿卜，那個樣子真讓人同情。

嘻哈鎮的居民們決定要幫助老龍把睡眠找回來，哪怕它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它追回來！

小雞泡泡第一個自告奮勇地表示，他要為老龍配制“一吃就靈安眠藥丸”。3小時56分鐘后，土黃色的藥丸擺在了老龍面前。

“它真的‘一吃就靈’嗎？”老龍懷疑地打量著那枚藥丸。

“這是最新產品，一切都有待你的試驗。”小雞泡泡這樣回答。

老龍對所有的“新”東西接受起來都比較困難，他戰戰兢兢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一吃就靈安眠藥丸”，味道很怪，又苦又澀。

老龍又舔了一下，“阿——嚏”，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那個噴嚏掀起的旋風是如此強烈，以至于把小雞泡泡吹到了對面的墻壁上！

“阿——嚏”

“阿——嚏”

……

老龍的噴嚏打個沒完沒了，過了好半天才消停下來。

“這是‘安眠藥丸’還是‘噴嚏藥丸’？”當老龍終于可以說話時他問小雞。

“嗯……你可能對這個藥丸其中的某個成分過敏。”小雞泡泡回答。

老龍再也不敢碰那個所謂的“一吃就靈安眠藥丸”了。小豬酷呆呆出了一個主意，他說：“老龍，你只要美美地、飽飽地吃上一頓，然后，我保證你就可以美美地睡上一大覺。每次我吃飽了以后倒頭就睡，刺猬扎我的屁股我都醒不過來！”

“真的？那么簡單啊，我怎么早沒想到呢？”老龍咪咪來了點精神。

嘻哈鎮的居民們為老龍帶來了各種各樣的好東西：

笑笑鼠送來了各種口味的嘻哈牌冰淇淋；

酷小豬送來了老龍最愛吃的生猛海鮮；

兔歪歪送來了胡蘿卜系列食品——胡蘿卜手指餅、胡蘿卜片、胡蘿卜條、胡蘿卜汁；

頑皮猴送來了一大堆新鮮水果——香蕉、蘋果、梨、哈密瓜；

丟丟蛇送來了各式昆蟲餡餅；

帥狗木瓜送來了酥爛的紅燒棒子骨；

咕嚕牛送來了高纖維粗糧；

大馬哈哈甚至還拿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來，據他的說法，“喝點小酒睡得更香”。

大家望著小山一樣的美味佳肴直咽口水，頑皮猴上躥下跳地說：“我要是也失眠該多好！”

老龍看著那些好吃的直嘆氣，他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大家都勸他，吃吧，親愛的老龍，吃飽了就可以香香地、甜甜地睡著了。

老龍好不容易才把那堆東西填到自己的肚子里，哇，看，他的肚子！鼓得像小山那么高！

他發現自己撐得都走不動了。小豬酷呆呆指揮大家：“快，趕快把他抬到床上去讓他睡覺。”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老龍咪咪抬上床，嚯，吃飽的老龍可真沉哪。然后，所有人都輕手輕腳地走出去，趴在窗外看老龍的動靜。

過了一陣子，就在大家都以為老龍已經睡著的時候，只見老龍捧著肚子哼哼著說：“哎喲，肚子好痛……”

大家面面相覷，兔歪歪看著酷小豬，眨巴著眼睛問：“為什么老龍會肚子痛？”

小豬摸著后腦勺：“可能……可能……吃得太多了……”

老龍的呻吟聲更響了，他斷斷續續地說：“快……小雞泡泡……催吐劑……”

后面的事就不用詳細說明了，反正，當老龍肚子上的那座小山終于消失的時候，他對大家說：“我寧愿睡不著也不愿被撐死！”

小豬的計劃遭到了慘敗，不過沒關系，哆哆虎娃又想出了一個好法子！

老龍咪咪心有余悸地說：“乖乖你的龍，如果再像小豬那樣折騰我一回，我就嗚呼了！”

哆哆虎娃笑瞇瞇地說：“我的辦法很溫柔，保證不會讓你‘嗚呼’，只會讓你呼呼大睡。”

哆哆虎娃想出來的辦法的確很溫柔——讓老龍躺在搖籃里，邊搖邊給他唱催眠曲！

于是，木匠用最快的速度給老龍特制了一張巨大的搖搖床，當那張床抬來的時候，毛毛蟲瞪大眼睛說：“老天，可以躺下99個寶寶呢。”

我們的“迷茫派”詩歌領軍人物的嫡孫女——笑笑鼠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她體內那一萬個“詩歌細胞”被緊急調動起來，眨眼之間，她就創作了一首《老龍催眠曲》，速度快得連她自己都感到吃驚。

帥狗木瓜領著他的樂隊成員們也來了，當一切準備就緒，大伙兒在搖搖床兩旁各就各位，夜風送來了花草的清香，星星開始在天上眨起了眼睛，木瓜的指揮棒輕輕一點——

輕柔的音樂緩緩流淌出來，大家心領神會地開始搖啊搖，金絲雀小姐臉上掛著慈愛的微笑，輕輕唱道：

睡吧，老龍咪咪，

睡吧睡吧，

你看——

星星都合上了眼睛，

花兒也合攏了花瓣兒，

你為什么還不睡呢？

我的老龍咪咪。

睡吧睡吧……

老龍咪咪點著頭說：“金小姐，你的歌唱得真好，表情也很到位。雖然你還沒結婚，但你的表演使你看起來真像一位慈祥的母親——我都想撒嬌了。關于音樂……”

“還是別撒嬌了，趕快閉上眼睛睡你的大頭覺！” 有人打斷了老龍的話，老龍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大伙兒繼續搖啊搖，夜風清涼，歌聲悠揚，老龍閉著眼睛，手上打著拍子，嘴里還時不時地嘟噥一聲：“嗯，這一段合聲不錯……節奏太慢，只能跳慢步……銀色月光用慢四拍來表現最合適了……”

有人不滿地低聲說道：“我們在這兒累得賊死，他卻在這兒欣賞起音樂會來了。”

“別急嘛，再過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大家繼續賣力地搖，再搖，金絲雀小姐耐心地唱道：

睡吧，老龍咪咪，

睡吧睡吧

……

老龍睜開了眼睛，很在行地說：“金小姐，你的歌聲不像剛開始那么圓潤了。”

金絲雀小姐瞪了他一眼，強打精神繼續唱下去，大家壓住火氣搖著那張巨大的搖床，一個聲音埋怨道：“不知道還要搖到哪輩子！”

……

星星都合上了眼睛，

花兒也合攏了花瓣兒，

你為什么還不睡呢？

我的老龍咪咪

……

“我一直都想不通，為什么我媽媽給我起了這么一個名字。”老龍咪咪突然大聲地說，“她也不想想，我老了以后叫這名字有多寒磣！”

“喂，你到底還睡不睡？”酸酸妹終于忍不住了，嚷嚷道。

“就是，我們的胳膊都搖酸了。”其他人也附和著說。

老龍咪咪從搖床上坐起來，撅著嘴（“簡直跟他的年齡不相稱！” 小豬心想）說道：“這能怪我嗎？你們搖呀搖的，我的思緒不飄回童年才怪！又唱著那樣的歌……我能不想念自己的媽媽嗎？”

所有人都沒轍了，他們揉著自己發酸的胳膊傻傻地對望著。最后，還是笑笑鼠——她心里一直懷著對老龍的歉疚，如果不是因為那次不成功的探險，老龍的睡眠就不會弄丟——站起來嘆了口氣說：“我們再來試一次吧。我記得自己小時候鬧著不睡覺，聽著媽媽講的故事慢慢就睡著了。碰巧我知道一個全世界最干巴的睡前故事，說不定這個故事能幫老龍咪咪入睡。”

“為什么還不開始呢？我最喜歡聽故事了。”兔歪歪說。

“老龍準備好，我開始了。”笑笑鼠用一種空洞、催眠的聲音講道，“從前有座山，山前有片很大很大的森林，森林邊上有一個很美很美的小鎮，小鎮有個很傻很傻的名字叫嘻哈鎮，嘻哈鎮有個很可愛很可愛的笑笑鼠，她在講著這樣一個故事，從前有座山，山前有片很大很大的森林……”

頑皮猴打了一個哈欠。

哆哆虎娃打了一個更大的哈欠。

老龍接過笑笑鼠的話頭繼續講下去：“森林里有很可怕很可怕的黑背胡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黑背胡狼悄悄潛入熟睡中的嘻哈鎮，他們要看看誰的肉最香就把誰‘啊嗚’一口吃掉，是小猴嗎？”他轉向頑皮猴。

“不是我，我的肉不香！”頑皮猴叫道。

“那么，是小老虎嗎？”

“我的肉也不香。”哆哆虎娃嚇得直往后縮。

“突然，黑背胡狼看見了一只腐爛的露出白骨的手，那只手顫巍巍地伸到黑背胡狼的面前，陰森森地說：‘我——的——肉——最——香。’原來，那是一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僵尸！”

大家都低低叫了一聲。

這時，老龍話鋒一轉：“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怎么樣，我的故事講得不賴吧？”

所有人都用一種無奈的表情看著老龍咪咪，看來，要讓這個老家伙睡覺是不可能的了。

“唉，我們的努力算是白搭了。”羊妞酸酸妹說，“老龍既然睡不著，還不如幫我做件事呢，完成之后獎勵十個銀幣。”

“什么事？”大家都很感興趣地問。

“我的最大愿望是當明星，一個朋友對我說，如果我把每一顆星星當成我自己，指著星星數：一只羊，兩只羊……這樣數下去，數夠5000顆星星，我的愿望就會成真！可是每次數著數著我就睡著了，所以我當明星的愿望到現在都沒有實現。我看老龍可以幫我完成這件事。”

“我也可以！”

“算上我！”

……

酸酸妹看著大家高高舉起的胳膊，笑著說：“好吧，你們都來數星星吧，誰先數夠5000顆星星銀幣就歸誰。”

大家都爭先恐后地數起來，老牛數得比誰都賣力，一則他本來就喜歡數字，二來還可以掙到十個銀幣，這是多好的事呀。

一只羊，兩只羊……哆哆虎娃睡著了；

五十只羊，五十一只羊……頑皮猴也睡著了；

四百九十九只羊，五百只羊……咕嚕牛也睡著了；

七百九十九只羊，八百只羊……除了老龍咪咪，所有的人都睡著了；

九百九十九只羊，一千只羊……啊哈，老龍咪咪也睡著了。

噓——別吵，他正做夢呢，在夢里，老龍咪咪高興地說：“乖乖，我終于知道了，以后，我睡不著的時候就數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