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穌子,你到底愛沒愛過我?”有不少男人在和我分手后問過我這句話。我會善意地告訴他們,我愛過。善意的謊言總比冰冷冷的殘忍要仁道一點吧。
我屬于80,獨生子女,在整個大家族里是我們那一輩最小的;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我初中便開始談戀愛,當然那時候只是胡鬧似的,我喜歡你你喜歡我,我倆就在一起,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中午一起在學校的食堂吃飯,體育課下了會有小男生給我買可愛多。
毫無疑問我是個漂亮的女孩,小時候沒人說我漂亮,上到初中開始有人說我漂亮,再后來發展到聽見別人的贊賞時我已泛不起任何興奮感。漂亮是女人最實用的資本,忘記是誰跟我說過的,找工作第一看關系,第二看長相,之后才是看學歷。
我得到第一份工作時直接跳過了關系這個步驟,幾乎是在人才招聘會上我就肯定我能得到這份工作,因為坐在桌子后面收簡歷的那個男人看我看直了眼。我很順利地就上班了。
身邊也有許多人,對我說三道四,說我靠臉蛋吃飯,還不知道背后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才順利得到工作。我并不在乎,從小到大各種流言蜚語已經把我的耳朵磨礪得足夠堅強,就算我靠臉蛋吃飯,那說明我的臉蛋爭氣,能讓我混到口飯吃。至于背后見不得人的事,我想我堂堂一名牌大學畢業生還是有點能力的,沒必要使那樣的手段。
我并非守身如玉的純潔女人,但也不是放蕩不羈的賤人。用感情換金錢換權利的事我不愛做,事實上我也沒多大野心,我只想有個安穩工作,中等薪水夠我過日子就成了。和男人交往也許因為寂寞,也許因為貪玩,但我從來不輕易說愛。
同事中我的口碑并不好,尤其是女同事中,女人天生愛嫉妒,我也不例外,公司里比我漂亮的女人也不少,但她們過得好好的,沒人在背后指指點點,為什么?因為人家作風正,不經常和男朋友以外的男人約會,不會媚眼亂拋。我則好像千夫所指,我天生一雙桃花眼,即使我真的是認真地在和男同事討論工作,在別人眼里我依然是在勾引。
進公司沒一個月,就有人對我展開攻勢,我不防御,也不進攻。靜觀其變,卻被人說成故作姿態。我不喜歡把事情做得太絕,總給自己留一條后路,所以我一般不會明確地拒絕說:我不喜歡你。但是在日后的相處中我會旁敲側擊讓對方知難而退,這被人說成是見異思遷。
如果是從前我會很在意搞好和同學同事之間的關系,可是在畢業后一次偶然我聽見我大學時代最要好最信任的一個朋友,因為一個研究生保送名額,在老師面前說我生活不檢點,常常夜不歸宿等等等等,其實我根本沒打算上研究生,倒是她給我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課,你對別人好,別人不一定領你的情還當你是在害他。所以我不在乎同事在我背后的閑言碎語,保持一種表面的平靜,見面,淡淡地問好,只有工作上的來往,盡量不讓人挑出刺來,言語間的禮貌,距離拉得越來越遠。
我的理想男人,說出來可能讓人大跌眼鏡。我要找一個沒有太多錢也不帥的男人,丑點的只要看得過去也成,為什么?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也許是要嘗試新鮮與不同吧。
我曾經有一個長相酷似吳彥祖的男友,只要我們倆共同出現,總能吸引到很多目光,俊男美女,實在是養眼。我喜歡被注意的感覺,每個女人心里都有些小小的變態,也許不能稱之為變態,一些私密的小愛好而已。比如我喜歡出風頭,喜歡到哪里都有目光朝我射來,所以當我出現在公共場合時總是化著完美精致的妝,發型到衣服到首飾到皮包都搭配得得體大方,而有的女人則不喜歡被別人注意,走路要挑沒有男性的地方走,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誰若是注意到自己就渾身不自在。
不過這樣的花樣美男就好像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貝克漢姆一樣,無論多美好的女人都不能獨占了他,小貝的花邊新聞無數,結了婚后也一點不安分,可是視男人花心為大敵的女人們卻不會去同情他的嬌妻維多利亞,因為她不該獨占了這么完美的男人。我的帥氣男友自然沒有小貝那樣的魅力,不過他也不覺得自己應該被我獨占,所以當我知道他有另外交往的女朋友時倒沒有太大反映,可是當我了解到他的女朋友多得用我兩只手都不夠數時,我意識到我最好離這個帥哥越遠越好。
我收到過最昂貴的禮物是一個LV的皮包,我用它來裝上課用的書本,裝妮維雅的潤唇膏,裝在小商品市場9元買的錢包,總之就是裝很多和這個皮包一點也不般配的東西。我拎著它去上課,同學問,吳穌子,這包包真好看,多少錢買的啊?我說:一萬五。別人笑我神經病,誰會相信我拎著的是一個正品的LV?充其量說一句,這包是精仿,AA貨。
送我LV的男人并不是那種家里有老婆、外面包了二奶三奶、還想到年輕一輩里找個小蜜的中年男人。他不過二十五歲,除了家里有錢其他一無是處,在我眼里不過是個二世祖。我和他交往了一個月后,我發現并不是只有我收到過一只LV。
帥哥花心,有錢男人也花心。所以我要找一個沒錢又不帥的男人,或者這樣說,我的愿望很簡單,只想找個不花心的男人,和我好好地過一輩子,我和他一起賺錢,為他做家務,生孩子,他一輩子只疼我一個女人,就足夠了。
所以我選擇了江亦。
江亦是我的同事,比我早兩年畢業,在公司的銷售部門做事,是個小職員。非常符合我的擇偶標準,每個月收入夠他付房貸、水電費、吃飯,還能剩下一點談戀愛。江亦不高,只有175cm,我穿上高跟鞋到他的耳朵。我想江亦這樣的男人該沒有女人會覬覦來跟我搶了吧。
公司里的人對于我選擇江亦百思不得其解,因為適時有三個男人在追我,江亦,老板的兒子,也就是太子爺,還有一個客戶。江亦是最沒有希望的,個,因為他沒有辦法像太子爺那樣每天開著跑車等我下班接我去高級餐廳吃浪漫晚餐,也沒有財力像那個客戶一樣每天一捧新鮮的進口玫瑰讓我成為辦公室女性羨慕的對象。可我就看上他老實。他會好好珍惜我。
太子爺對女人的新鮮感不會超過三個月,那個客戶呢,天知道家里是不是有老婆的,有次應酬吃飯中我去洗手間的路上,聽見他在打電話,說:知道了,我一會就回家之類的。
在得到太子爺和客戶的承諾,即使追求不成也不會公報私仇掀了我的飯碗之后,我回絕了他們倆,投入江亦的懷抱。
我們如同一般情侶一樣大概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吧。
我們如同一般情侶一樣戀愛,下班后他牽著我的手送我回家,在我家樓下吻別。每周一次約會,無非是吃飯唱歌或者逛街游公園。一切好像是例行公事一樣,不過我在街上感覺到注視我們的目光明顯增加了,因為我和江亦是當下最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對組合,美女與丑男。百分之八十的人大概覺得我在傍大款吧,不然干嘛找個這么不般配的呢?
剛戀愛那一個月,江亦幾乎把我當女神,凡事都要先問我的意見,我指著黑色說這是白色,他也不會糾正我。每天都要給我發諸如:你能跟我在一起真是我一輩子最大的幸福之類的甜言蜜語。我樂在其中,享受著只屬于我一個人的寵愛。
不過熱戀之所以熱,之所以讓那么多人向往,就是因為它夠短。短到所有缺點都還在潛伏期,短到男人的耐性足夠在這段時期內忍受女人的一切缺點。
過了和江亦的熱戀期,我們的約會變成了兩周一次,理由是節省點,別老去吃那些又貴又不劃算的東西。逛街刺激購買欲,不如在家里看碟片,只花幾塊錢,消磨一整天。他也沒像熱戀時那樣天天拉著我的手送我回家,理由是,距離產生美。
這些我都不在乎,反而覺得越來越有居家過日子的感覺了,和江亦好像老夫老妻那樣,言談間不必太在意說錯話,舉止也不用像應付別人那樣而高雅大方。我天生就不是高貴的材料,我喜歡草根生活,自由,無束縛,江亦可以讓我過這樣的生活。
天知道如果我跟了太子爺或者那個客戶,又得怎樣裝腔作勢了,出席宴會要穿晚禮服,要穿七到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穿一晚我一周都不想走路,還要在脖子上胳膊上叮叮當當掛那么多首飾,多累啊。
我喜歡穿著舒服的平底球鞋、牛仔褲、十塊錢一件的大大的T恤和江亦在超市推著小推車買東西,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這個好不好用,那個需要不需要。拎著大包小包的超市塑料袋回家的路上,心里細算這么多東西才花了一百多塊時就禁不住暗爽,我真太會過日子了。
我想和江亦結婚,可是我們才在一起不到半年,連雙方父母都沒有見過,而且江亦一點向我求婚的跡象都沒有。我想趁年輕生個寶寶,這樣等到我年紀大的時候寶寶已經長成大人了。有時候看見那些五六十歲的夫妻,孩子卻只有十七八歲,覺得挺害怕的,等到孩子長大成人了,自己也老得玩也玩不動了。
江亦曾經把我當成是上天賜給他的最美好的禮物。可是這個禮物拆了包裝,褪了精美的外殼,就不那么美好了。我一直沒有意識到江亦愛我,愛的那一部分和所有男人一樣,美麗的外表,高雅的氣質,恰到好處的裝扮。我以為愛情是接納,全部的優點,全部的缺點,我以為他愛我,包括我臉上不經意冒出來的粉刺。可是,是我太天真了。
也許在他開始對我的不修邊幅表露出冷淡,不時指責我沒以前漂亮了的時候我就該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確實女人不該在談戀愛之后不再愛打扮,一心抱著反正我有人要了的觀點。我想我又得重新回到從前那種要早起半小時,對著鏡子化妝,搭配合適的衣服的生活了。
江亦也是男人,江亦也會花心。我倒沒親眼看見,只不過找到了幾條曖昧的短信息而已,沒太在意。不過打擊是接二連三的,接著我聽見同事跟我咬耳朵,她瞧見江亦和別的女人一起上街,還很親密的樣子。我幫他開脫,也許那是他姐姐。可江亦似乎鐵了心要讓無心找證據的我找到證據,他已經不在乎我了,所以他做得那么明目張膽。我再沒有理由說服自己什么,惟一的辦法是分手。
有錢的男人花心,因為他們有錢,有大把的女人情愿讓他們花。帥氣的男人花心,因為他們有貌,讓女人賞心悅目。沒錢沒貌的男人也花心。我又想到了那句話,女人無所謂正派,只是受到的誘惑不夠,男人無所謂忠誠,只是背叛的籌碼太低。
我又恢復成原來的我,既然男人無所謂忠誠,女人無所謂正派,那何不找賞心悅目的花樣美男,或者能用大把金錢堆砌浪漫的多金人士來填補感情世界的空虛呢?
也是那時我才真正體會到為什么很多美女真正的歸宿不是大款,不是帥哥,而只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了。向那些曾經被我誤會過的美女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