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12日晚10點左右,北京市海淀區(qū)某小區(qū)響起了120救護車的緊急呼聲。兩分鐘后,一名滿身鮮血的中年女子被擔架抬出,一名男子驚慌失措地尾隨其后。該女子被送到醫(yī)院后,醫(yī)生懷疑其受傷系家庭暴力,立即打電話報警。
經(jīng)警方詢問,陪同男子交代,他是這名女子的丈夫,并承認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令人驚詫的是,這對夫妻就是十二年前,曾經(jīng)轟動一時的碩士和保安的傳奇愛情男女主角。是什么,讓當初不顧世俗眼光大膽相愛的人,走到了今天這步?
挑戰(zhàn)世俗 女碩士和男保安喜結(jié)連理
嚴菀琳1972年出生在北京市通州區(qū)的一個普通工人家庭。1991年考入北京某工業(yè)大學(xué)讀生物科技專業(yè)。1995年大學(xué)畢業(yè)后,以優(yōu)異的成績被保送讀本校的研究生。
雖說嚴菀琳算不上美若天仙,但氣質(zhì)不俗的她還是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但嚴菀琳始終芳心未動。
1997年寒假之后,嚴菀琳每天都要出入多次的實驗中心,換了新的保安。每次從門口經(jīng)過,那名高高的保安總是沖嚴菀琳笑笑,露出整齊的牙齒。次數(shù)多了,她也開始留意起他來。
后來兩人有過幾次問候,嚴菀琳得知這名保安名叫楊成煒。每一次,楊成煒都很禮貌地打聲招呼,既溫和又不冒失。嚴菀琳并不反感他,臉上總掛著微笑。
時間長了,嚴菀琳才在閑聊中得知,楊成煒的家也在通州郊區(qū),父母也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父親前些年一直生病,成績很好的楊成煒高考都沒參加,便出來打工養(yǎng)家了。楊成煒說話很有條理,不像是沒有文化的人。因此嚴菀琳相信他的故事,也非常同情他的遭遇。
3月的一個周末,嚴菀琳剛做完實驗,突然變天下起了傾盆大雨,她頓時傻了眼。當她心急火燎地走出電梯,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自行車正停放在大廳的一角,整個車身幾乎沒有一點雨水!嚴菀琳一扭頭就看見楊成煒一臉憨厚地沖自己笑,然后變魔術(shù)似地拿出一把傘,說:“外面下雨,你慢點走回去吧,車我?guī)湍憧粗判暮昧?”嚴菀琳心頭一陣感動,她接過雨傘,只是說了一句“謝謝”就消失在雨霧中。
保安的工作很單調(diào),所以,楊成煒很珍惜每次和嚴菀琳聊天的機會。嚴菀琳就跟他講實驗中有趣的事情,還有寢室姐妹講的笑話。揚成煒就像個小學(xué)生聽老師講課一樣,認真地聽嚴菀琳說的每一句話。
楊成煒越來越喜歡這個漂亮女學(xué)生。每天盼望著嚴菀琳出現(xiàn),和她打招呼的時候會莫名地激動……這種奇妙的感覺讓他不知所措。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提醒過自己多次——你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是嚴菀琳清純的模樣和暖暖的笑容,還是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4月21日,嚴菀琳一大早就趕到實驗中心來。中午,楊成煒看到嚴菀琳一直沒有出來吃飯,細心的他又想到嚴菀琳隨身的小包裝不下飯盒,就知道嚴菀琳一定沒有帶飯來。于是連忙跑到食堂打來飯菜,送到實驗室。
看到楊成煒氣喘吁吁地端著飯菜站在門口,嚴菀琳非常驚訝,頓時心中騰起一陣感動。
楊成煒的細微照顧,讓嚴菀琳洞悉了他心中的秘密。她沒有生氣,反倒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甜蜜。但她很快冷靜了下來,否定了和他發(fā)展的可能。嚴菀琳還是不敢想像楊成煒做自己的男朋友,她知道兩個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而且她一直等待的白馬王子絕不會是個保安。因此,嚴菀琳決定和楊成煒拉開距離。
5月29日,楊成煒給嚴菀琳寫了封信。嚴菀琳沒有想到他能寫出一手俊秀灑脫的字,不禁對他刮目相看。楊成煒在信里說了解嚴菀琳的心意,因此他決定離開了。他說自己不會一輩子做保安,等他還清家里欠下的債,他就會繼續(xù)念書深造……楊成煒的話句句真切,嚴菀琳更加欣賞他了。想到楊成煒將要離開,她捧著信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嚴菀琳的理智最終沒有戰(zhàn)勝內(nèi)心的感情,她投降了,因為,她真的愛上了楊成煒!
嚴菀啉最終挽留住了楊成煒。然而嚴菀琳的父母,在得知女兒的男朋友竟然是一名保安時,家里馬上炸開了鍋。嚴菀琳的父親把楊成煒堵在家門口,根本不讓他進門。嚴菀琳的母親呼天搶地,情緒非常激動。
女碩士和男保安的戀情在她所在校園里迅速傳開,一時間人們議論紛紛,眾說紛紜。經(jīng)過一年多的苦戀,1995年,嚴菀琳研究生畢業(yè)。楊成煒主動向嚴菀琳的父母上交了一份“幸福保證書”后,兩位老人終于默認了他們的婚事。10月2日,兩人在一片質(zhì)疑聲中,挽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兒子是差生!碩士媽媽費盡心機
雖然住的是租來的房子,但惡劣的環(huán)境并沒有影響兩人的感情。楊成煒對嚴菀琳百般疼愛,家務(wù)活也是一手承包。嚴菀琳非常滿足,甜蜜幸福的她很快也就進了生物研究所上班。一開始楊成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因為妻子每月工資兩千多元,福利待遇都很好,自己每月才500多塊。細心的嚴菀琳一點也不在乎,總是開導(dǎo)他,楊成煒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嚴菀琳所在的研究所,已有新的研究項目,生活就不是很有規(guī)律。于是從兩人結(jié)婚開始,楊成煒就包攬了一切家務(wù),買菜、做飯、洗衣等等,盡全力支持妻子的事業(yè)。
1999年12月25日,楊成煒和嚴菀琳的兒子出生了,取名楊天豪,小天豪的出生給整個家庭帶來了莫大的喜悅。小天豪漸漸長大一點的時候,嚴菀琳就每天細心地教他數(shù)數(shù)、認字。可是小天豪天性愛玩,總是心不在焉,學(xué)得也很慢。楊成煒總是說:“孩子還小,長大一點學(xué)習(xí)就好了。”
2006年,楊天豪到了上小學(xué)的年齡,嚴菀琳想辦法將他送進了快班學(xué)習(xí)。誰知,小天豪學(xué)習(xí)始終上不去。平時老師安排的小測驗,楊天豪在班上排名倒數(shù),他的成績拿到普通班也屬于中下等。
嚴菀琳著急了,好歹自己也是堂堂一碩士,自己的孩子成績差成這樣,如何說得過去,旁人豈不是要看笑話?嚴菀琳這才意識到光靠老師教還遠遠不夠,回到家后還要給孩子“加餐”。于是全家緊急進入“一級戒備”狀態(tài),全家的中心任務(wù)就是把小天豪的成績抓上去。嚴菀琳規(guī)定,晚飯后不得看電視,全家營造一種學(xué)習(xí)的氛圍,使小天豪在潛移默化中受到熏陶。她買回一些中外名著,強迫楊成煒每天晚上看。自己則一心一意地做兒子的“專職家教”。她決定自己再教兒子另外一套簡便易行的方法,這樣應(yīng)對考試就容易和輕松多了。
讓嚴菀琳沒有想到的是,上學(xué)期的期末考試成績,楊天豪幾乎沒有任何提高,班上排名還退后了一名。
2007年3月,楊天豪進入一年級下學(xué)期,嚴菀琳按照和自己大學(xué)一個學(xué)教育學(xué)的好朋友共同研制的預(yù)習(xí)、學(xué)習(xí)、復(fù)習(xí)、鞏固的“四輪學(xué)習(xí)計劃”給兒子輔導(dǎo)學(xué)習(xí)。每天大量時間都用在兒子身上,學(xué)校組織的考試少,嚴菀琳就自己出卷子,一周一次小考,一月一次大考,幫助楊天豪按照時間進度梳理知識點。
然而各種辦法都用盡了,楊天豪的成績還是沒有絲毫的長進。
6月25日,楊天豪一年級下學(xué)期期末考試成績下來了。全班倒數(shù)第五!嚴菀琳氣得渾身發(fā)抖,向來排斥棍棒教育的她,還是忍不住給了兒子一點教訓(xùn)。晚上,楊成煒一進家門,就聽見屋里一片哭聲。兒子跪在客廳哭得聲嘶力竭,妻子坐在沙發(fā)上暗自垂淚。楊成煒一頭霧水地問道:“這是怎么了?天豪,你又干了什么壞事!”嚴菀琳馬上掏出兒子的成績單,一把摔在桌上:“你看看你的兒子,都會些什么!”楊成煒一看,也很惱火。他指了指兒子,準備開罵,但一想到這樣無疑是火上澆油,只好忍住了。他一把拉起兒子,又安慰起妻子來。
嚴菀琳向好友彭慧說起了自己的煩心事。彭慧連連搖頭,憤憤不平地說:“如果天豪遺傳了你的基因,學(xué)習(xí)怎么會差。當初勸你你不聽,你看,你兒子越看越像他老爸!”雖然不愛聽這話,但彭慧的話倒是提醒了嚴菀琳。難道兒子真的沒有讀書的天分?那必定是遺傳了楊成煒的基因。一想到這點,嚴菀琳似乎“豁然開朗”了。她想到丈夫不但沒有讀書細胞,而且平日生活里也是“大老粗”一個,壞習(xí)慣數(shù)不勝數(shù)。有這樣的父親怎么能指望兒子優(yōu)秀呢?嚴菀琳開始歷數(shù)丈夫的種種“惡行”,越想越覺得事態(tài)嚴重,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根除楊成煒的毛病。
改造“低素質(zhì)”丈夫毀掉感情險些喪命
暑假里,嚴菀琳認真分析了一下,要改造丈夫,必須從兩方而下手——對學(xué)習(xí)的認識觀念和個人習(xí)慣;兩手都要抓!
打這以后,楊成煒一回家,就被嚴菀琳監(jiān)管起來。列出來的規(guī)定,從進門起,幾乎件件俱細。嚴菀琳要求楊成煒進門必須換拖鞋,并且把脫下的鞋子和每件動過的物品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理由是做事沒有條理,兒子學(xué)到了這些壞習(xí)慣,學(xué)習(xí)上才會盲目沒有計劃……嚴菀琳分析得頭頭是道,楊成煒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他覺得這種聯(lián)系未免牽強了一點,但妻子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楊成煒無可奈何地答應(yīng)照做。
楊成煒生來隨性慣了,一舉手一投足總在不經(jīng)意間犯了規(guī)。嚴菀琳就緊緊跟在他身后嚴密監(jiān)視,弄得他不分不自在。
雖然覺得別扭,但楊成煒還是能勉強做到。只是他張口就說粗話臟話的毛病,已經(jīng)根深蒂固,擋也擋不住。嚴菀琳以前并不反感,而且還認為這正是他不拘小節(jié)、有男人氣概的表現(xiàn)。如今卻不同,尤其楊成煒在兒子面前總是大聲吆喝、粗口成篇,令她厭惡。
想來想去,嚴菀琳終于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她在一塊硬紙殼上寫道:我不說臟話,我是文明人。我再說臟話,我就不是人。她規(guī)定楊成煒在家就必須把警告牌掛在脖子上,直到根除毛病。楊成煒哭笑不得,迫于面子,死活都不答應(yīng)。但嚴菀琳誓不罷休,楊成煒被她嘮叨得心煩,只好照做了。
這之后,嚴菀琳又動起腦筋來。想到了遺傳的說法,心里很不服氣:我就是不信我的兒子不是讀書的料!就算和他爸爸有關(guān)系,那我也要改變這一切!嚴菀琳前思后想,只有一條路:兒子的自控能力很差,需要時刻有人督促。自己工作太忙,不如讓丈夫辭職,在家輔導(dǎo)孩子功課。二來,他也可以自學(xué),多學(xué)點知識。
嚴菀琳不禁為自己的點子叫絕!她迫不及待地告訴了楊成煒。楊成煒一聽就跳了起來:“我一大男人,不工作,成天帶孩子,那不成了吃軟飯的嗎?”嚴菀琳急了,脫口而出說:“當保安那點錢,我們家不缺!兒子的學(xué)習(xí)是大事!”楊成煒頓時語塞,妻子的話傷害了他的自尊。很久,他才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嚴菀琳因為丈夫的誤解十分失望,心想,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她賭氣沒作解釋。楊成煒的心里一陣發(fā)涼,木然地答應(yīng)了嚴菀琳的要求。
第二天,楊成煒就辦好了辭職手續(xù)。他的工作變成了每天接送兒子上學(xué),白天做家務(wù),晚上督促兒子做作業(yè)。嚴菀琳買來了很多書,讓楊成煒陪讀的同時也自學(xué)。雖然楊成煒嘴上沒說什么,但嚴苑琳并不放心,晚上兒子做作業(yè)的時候,她也會坐在旁邊。這樣,楊成煒就不得不看書,只要稍有異議,嚴菀琳又是一番“教育”,他感到非常痛苦。
開始幾天還能忍受,漸漸地,楊成煒就受不了了。因為和朋友聯(lián)系的時候,大家都取笑他是保姆、奶爸。除了悶得慌,楊成煒還覺得身后總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壓抑得簡直透不過氣來。
9月12日晚上,楊成煒終于表達了不滿,說想出去工作。無論他怎么解釋,嚴菀琳都不肯同意。最后,楊成煒火了,拍著桌子說:“你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也限制了兒子的。他還是個孩子,你不準他看電視,不準他玩,有你這樣當媽的嗎?”嚴菀琳哭著叫道:“我愿意這樣嗎?誰叫兒子不像我,偏偏像你呢!我不想看見天豪沒出息!”楊成煒愣住了。他的心被生生地刺痛了!果然是嫌我沒本事!
嚴菀琳越想越覺得丈夫沒有上進心,也沒有責(zé)任心。她情緒失控地吼了起來:“你要是不管兒子,我們就離婚!”楊成煒慌了,只好忍住怒火勸慰起她:“沒有這么嚴重,像我又怎樣,我還不是娶了個這么優(yōu)秀的老婆!”嚴菀琳更加覺得自己不值,厭煩地推了楊成煒一把,說:“那是我瞎了眼,不是所有的鮮花都愿意插在牛糞上的!”
刺耳的話一遍遍在楊成煒耳邊回響,怒火中燒的他一把就掀翻了茶幾。兩人大吵起來,楊成煒也毫不退讓。吵累了,嚴菀琳傷心地大哭起來。最后,她開始收拾東西。
楊成煒突然意識到事態(tài)嚴重,趕緊去勸她。嚴菀琳什么也聽不進去,只是堅決要求離婚。楊成煒急了就去搶她的行李,嚴菀琳開始瘋狂地廝打他,邊打邊罵。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刺在楊成煒的心上,他的自尊已經(jīng)面目全非,他崩潰了!當嚴菀琳使勁咬了他一口后,楊成煒失去了理智,舉起床頭柜上的花瓶狠狠地砸在了嚴菀琳的后腦勺上……
大股的鮮血涌了出來,嚴菀琳“哼”了一聲就倒在了地上。楊成煒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他猛的一下終于清醒了,趕緊撥打了120……
2007年9月12日,楊成煒涉嫌故意傷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楊成煒被依法逮捕。
由于送往醫(yī)院及時,嚴菀琳最終脫離了生命危險。談起這場血案,她的表現(xiàn)出奇地冷靜。她表示不怨恨楊成煒,但她堅決要求離婚。
編后:曾經(jīng)的愛已付諸東流,其中是誰的過錯,又怎么能解釋得清楚。嚴菀琳的決定是否再次證實了這樣一件事實;愛情是講究門當戶對的。因為它里面包含的不僅是物質(zhì),更重要的是精神。或者。只是主人公的處理方法欠妥,良好的溝通也會填平這道精神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