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底,由于房地產糾紛,在南方某市的一處工地上發生了一起200多人的集體打斗事件。集體打斗事件的背后,則隱藏著一位建筑學女碩士的灰色愛情……
與房地產有關的愛情起源
2004年,26歲的曾易儀在上海某名牌大學拿到了建筑學碩士學位。這年11月,曾易儀在朋友的介紹下來到南方某市,在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任項目規劃部副經理,項目規劃設計師。剛出校門,沒有任何工作經歷的她,能在公司的重要部門中任副經理,是她選擇到達個城市的原因。志得意滿、才貌雙全的曾易儀雄心萬丈,要在事業上大展拳腳。除了事業,她也把另一件事情當成了人生的重中之重,那就是愛情。
讀本科的時候,曾易儀曾有過兩年的戀愛經歷,男友是電子系的一位同學。本科畢業時,曾易儀選擇了讀研究生,男友則選擇了就業,并順利進入一家世界500強企業的中國分公司。很快,男友就移情別戀,與同一公司的一名韓國女孩出雙入對。對愛情有浪漫幻想的曾易儀很是痛苦傷心了一陣子,最后,她痛定思痛,決心以學業為主,不再碰愛情。
2004年冬天的時候,既獲得了碩士學位,又在公司中謀得了好的職位,曾易儀前途無量。這時的她,重新拾起“愛情”二字,計劃在未來的幾年里,獲得愛情和事業的雙豐收。
追求她的人很快就有了。在2005年3月的一個施工討論會上,曾易儀認識了包工頭李國軍。李國軍只比曾易儀大一歲,出身貧寒,沒讀過多少書,完全憑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了一片天地。有錢之后,他“見識”過不少女人,但他認為她們層次太低,一直沒有找到結婚的對象。像曾易儀這樣的高知女性,他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見到曾易儀,聽了她有理有節又不失風趣的談話后,李國軍就一見鐘情,對曾易儀著了迷,對她展開了愛情攻勢。
曾易儀對身材健壯、勤奮努力、頗有男子氣概的李國軍并不反感。可要說到愛情,她在心理上就難以接受。像自己這樣的高知女子,怎么可能與李國軍這種只有錢沒有文化的包工頭談情說愛?李國軍拿出了他在事業上鍥而不舍、頑強積極的精神來追求曾易儀,兩天一個電話問候,三天一次聚餐或是一件小禮物……沒有男友的曾易儀對這樣的“社交活動”一般不拒絕,卻對活動背后的深層含義故意裝傻,視而不見。
就在應付李國軍的追求期間,曾易儀與所在房地產公司的老板吳正海有了深入交流的機會。
吳正海30多歲,生長于北京,據說他取得的成績并非完全由他自己打拼而來,有相當一部分來自他顯赫的家世,來自眾人看不到的潛規則。曾易儀對吳老板的事業早有耳聞,卻對他的婚姻、愛情一無所知。
2005年夏季的那個下午,項目規劃部經理因病請假,當曾易儀作為規劃部副經理向吳正海匯報完工作想離開的時候,吳正海叫住了她:“曾經理,今晚公司要接待幾個重要的客人,我一個人去不合適,你就代表公司規劃部,與我一起去吧!”對老板的吩咐,曾易儀沒有任何推托的理由。她也沒想推托,這樣的機會,是公司的每一個員工都會期待的。
坐在吳正海的賓利車上,曾易儀平生第一次享受到了“尊貴”的感覺。與李國軍那樣的暴發戶相比,吳正海所表現出來的貴氣,才能真正觸動曾易儀的心。
那晚,吳正海喝了一斤多洋酒,但他毫無醉意,還是堅持開車送曾易儀回住處。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聽著舒緩的音樂,想著旁邊那個男人帶來的尊貴感和安全感,曾易儀的心產生了一種異樣。
吳正海對曾易儀的好感似乎也與日俱增,他開始越來越頻繁地越過部門經理,直接找曾易儀談業務,帶她去會見客人。就在這個過程中,曾易儀得知吳正海離婚兩年,目前的狀態是單身,真正的愛意開始在她心中萌生。
2005年11月,吳正海說北京有個大項目要談,帶上曾易儀赴北京。王府飯店,天上人間,尊貴的感覺和極致的豪奢,讓曾易儀迷失了心智。那天晚上,酒量極大的吳正海,被西安來的幾個老板灌醉了,那天晚上,曾易儀主動留在吳正海的房間里照顧他,有了親密的關系。
從這個晚上開始,曾易儀認為真正開始了她“高知女性的高端愛情”,她也確實有過一段心醉神迷的快樂時光。但對未來的擔憂,卻也一直困擾著她,為的是,吳正海仍然一如常態,沒有更激動,也沒有更快樂,就像沒有與她發生關系前一個樣子。
身不由己的灰色愛情
吳正海的平淡,與李國軍的熱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讓曾易儀氣悶的是,在經過一段時間后,她開始了解吳正海的生活底細。他雖然沒有老婆,卻有很多女朋友,她只是其中一個而已。他對待女友的原則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并沒有為哪個女人動過真心。以結婚為戀愛最終歸宿的曾易儀,難以忍受這樣的局面,她要找吳正海討個說法。
可曾易儀剛開口,吳正海就猜到了她的來意,打斷了她的話,表情嚴峻地說了起來,“男女這種事,你情我愿,聚散離合,都很自然。你不要想把這事張揚,張揚了也沒人信,大家都信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工作第一,不要影響我的工作,當然,我也不希望影響你的工作,懂嗎?”
“懂!”曾易儀無奈地說出了這個字。因為,她徹底明白,工作和愛情的主動權都不掌握在她手里。
“懂就好。哦,對了,過幾天,我將把你們規劃部的經理調為公司的副總,同時你就是規劃部代經理了,月薪提高到1萬,好好工作,別讓我失望……”
“好的,我會努力工作的。”在傷心之余,曾易儀只能這樣應對。
“還有,明天有個重要的客人到我們開發的別墅區選別墅,你就陪他去選吧。”吳正海向曾易儀安排了個奇怪的任務。曾易儀大惑不解,陪客人選房子是售樓部的事,跟她這個規劃部的人有什么關系?可老板安排下來的任務她只能照做。幾十個小時后,她才明白了其中的玄機。
第二天,見到選別墅的客人的時候,曾易儀吃了一驚。客人身邊竟跟了四個剃平頭、穿黑西服的跟班,看起來像保鏢,再加上他們開來的兩輛悍馬車,這一切都給曾易儀凜然的威懾感。像吳正海那樣的億萬富翁,也是獨來獨往沒保鏢的,這個客人是什么身份?客人卻也斯文,自稱姓鄭,讓曾易儀叫他“鄭哥”。曾易儀還是很規矩地叫了他聲“鄭總”。
“不要這樣稱呼我,不習慣,”客人溫柔地笑了,“只有外人才這樣稱呼我,自己人都叫我‘鄭哥’,或大哥,小妹,你以后就叫我‘鄭哥’吧,叫了后就是自己人啦!”
身為職場金領的曾易儀,很不習慣客人油腔滑調的語氣,更不習慣初次見面就這樣稱呼。可她還是很恭敬地叫了客人一聲“鄭哥”。到這個時候,她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鄭哥”選完別墅的時候,已是傍晚6點多,他叫曾易儀陪他去吃飯喝酒。曾易儀本想推托晚上有事抽身離開,但看了“鄭哥”的威勢,她終于也沒敢強行離去。
先在海鮮城吃飯,后到夜總會喝酒,酒量不錯的曾易儀進入了微醉的狀態。這時,在“鄭哥”等人的勸酒之下,她又喝了幾杯叫不出名堂來的雞尾酒。奇怪的是,喝完這幾杯酒后,曾易儀開始心神蕩漾、體內躁熱,醉酒的狀態也更明顯了。最后,沒有任何抗拒,曾易儀就跟著“鄭哥”回了他的一處豪宅……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是中午。看著身邊睡著的“鄭哥”,曾易儀依稀回憶起,她與“鄭哥”有了激情的一夜。她沒敢叫醒“鄭哥”,也沒敢離開。等“鄭哥”醒來的時候,她也沒敢問昨晚發生了什么。她只是說:“鄭哥”,我要上班的。你看,都下午了,肯定被老板罵,我要到公司去了……”
“哈哈”,“鄭哥”豪爽地笑了,擺擺手說,“不用,我替你請假就行了。你們吳老板和我是兄弟,我靠他賺錢,他也靠我賺錢,他和我是合作關系。昨天我選的那套別墅,是吳老板白送給我的,一分錢都不要。像請假這種小事,當然就更沒問題了。”
“可是,”曾易儀有些著急地阻止“鄭哥”給吳正海打電話,“可是如果他知道我現在與你在一起,他,他可能會不高興的。”
“哦?”“鄭哥”表情古怪地看著曾易儀,笑容和話語里透出了一絲邪氣,“昨天看房的時候,他為什么讓你來,不讓售樓部的人來?難道你真不明白?”
經“鄭哥”這一提醒,曾易儀終于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可是她還是感到難以相信,難道她曾經的“男朋友”吳正海,真的就把她當禮物送給了“鄭哥”?
事實正是如此。“鄭哥”與吳正海通了電話,為曾易儀請完假后,又把手機遞給了曾易儀,吳正海在電話里對曾易儀說:“鄭總是個很重要的客人,你好好與他交流一下。后面這幾天,公司進行人員調整,你不用來公司上班。幾天后你再來上班的時候,你就是規劃部經理了,明白嗎?”
“明白。”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曾易儀的內心里充滿了屈辱。升職、加薪、禮物的誘惑先不說,粘上了“鄭哥”這樣的人物,她一時間連辭職離開公司的膽量都沒有了。
房地產糾紛讓一愛也變成灰色
曾易儀陪“鄭哥”玩了幾天后,才回公司上班,做起了公司項目規劃部的部門經理。而就在她與“鄭哥”玩的這幾天里,她越想越覺得包工頭李國軍對她實在是太好了。一年多來,李國軍一如繼往地追求著她,打電話問候,邀她旅游,送她禮物……她越冷淡,李國軍就越熱情,決不放棄。與李國軍的堅持相比,吳正海竟把她當禮物送給了“鄭哥”,而“鄭哥”與曾易儀這個“碩士女友”激情了幾天后,熱情也迅速冷卻了。也許,李國軍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2006年12月31日,曾易儀第一次主動給李國軍打電話,說想與他共度新年之夜。李國軍自然受寵若驚,趕緊推掉原來的應酬,專心陪曾易儀過這個新年之夜。從這晚開始,曾易儀算是正式接受了李國軍的追求,開始了戀愛關系。
守得云開見月明,最欣喜若狂的人自然是李國軍。而越與李國軍交往,曾易儀也就越愛上了他。他雖然上學不多,可非常好學,拋開專業知識,他懂的那些天南地北、人情事故的知識比曾易儀還多。更難能可貴的是,他一旦愛上了曾易儀,就忠心如一,把曾易儀捧得像公主,他的幾百萬身家,固然與吳正海、“鄭哥”沒法相比,可他實在是個新好男人。2007年春天的時候,曾易儀與李國軍就開始商討起結婚日期、婚后生活來。
可進入夏天后,李國軍開始愁眉苦臉,心事重重。6月的一天,李國軍把心事告訴了曾易儀:“你知道,這一年來我一直在你們吳總的工地上做工程,吳總在付了第一筆錢后,就再也沒有付給我錢了。我手下的一百多個民工有半年沒拿到工資了,共80多萬元,我墊資買的工程材料,也花了200多萬元,一共有300萬元出頭了。易儀,你畢竟是公司里的中層干部,應該與吳總熟悉,你看,你能不能與他說說,讓他把錢付給咱們?”
已深愛上李國軍的曾易儀,對這件事當然義不容辭。曾易儀見到吳正海后,吳正海卻居高臨下、用緩慢的口氣對她說:“小曾啊,早就聽說你搭上了個小包工頭,沒委屈你吧?至于欠款,本來呢,看在你跟我有過一段情的基礎上,我可以把這點錢付給你們。可是,如果開了這個口子,別的債主也都來跟我要錢怎么辦?所以,這錢是絕對不能付的。”
對曾易儀連羞帶辱,到最后吳正海還是耍賴不還錢。
李國軍在嘗試了各種辦法無效后,只得用了個“土辦法”去討債。2007年6月底的一天,李國軍帶上手下的100多名農民工,扯起橫幅,敲鑼打鼓地去吳正海正在施工的工地上討債。但他們鬧得動靜再大,吳正海也沒有出面,反而來了十幾輛不同類型的汽車,車門打開,下來一百多名剃平頭、穿黑西服、手拿木棍的人,強行驅趕李國軍等人離開。爭執過程中,發生了打斗,多名民工受傷,連李國軍的眉骨部位和胳膊也受了傷,血流不止。
正在辦公室上班的曾易儀聽說工地上發生了打斗,趕緊以最快的速度到達現場。見男友吃了虧,她本想掏出手機報警,這時她卻看見了停在遠處的一輛悍馬車。曾易儀趕緊跑向那輛車,車里坐著的正是“鄭哥”。沒等曾易儀說話,“鄭哥”就開了口:“小妹,聽說在那邊鬧騰的人是你男朋友,我是最講義氣的,看在你陪過我幾天的份上,我幫幫你。你過去告訴你男朋友,這樣搞是違法的,會進派出所的。至于錢,我可以向吳正海去說,欠農民工的工錢,全都給你們,可他墊的工程材料款,要打折還你們,就五折吧,因為他偷工減料,還可能用了劣質材料。如果你們同意,事情就這么定了。如果你們不同意,我也幫不了你了,你那個男朋友可能會被抓起來。你們還可以去告去,看能不能拿回一分錢?”
看著男友處于危急的環境中,曾易儀不敢回絕“鄭哥”,只說:“好,好,好,你先讓他們停手……”
打斗停止后,李國軍和曾易儀回到家中,商量來商量去,決定還是接受。鄭哥”的條件,因為,此前李國軍已嘗試了各種方式,或者沒有希望,或者成本更大。
一個星期后,李國軍從房地產公司取回了170萬元欠款,簽了清償協議書,另外的一百多萬元就打了水漂。這個工程,讓李國軍元氣大傷,情緒低落的他,與曾易儀商量著離開這座城市,去別的城市發展。曾易儀也正有此意,答應辭職與李國軍一起離開。
可曾易儀還沒有向公司提交辭職書,她就被辭退了。她失落地回到李國軍家中,發現李國軍喝著白酒,暴怒地在看一份匿名信。匿名信中說,曾易儀作風敗壞,生活放蕩,追求金錢,與多人有不正當關系……有真有假,用詞不堪入目。曾易儀當然不承認,可她也無法全部否認。
2007年8月下旬,曾易儀與李國軍的戀情也結束了。工作三年來,留在曾易儀記憶中的,只是三段可以見到陽光的灰色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