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14日,山西某市發生了一起轟動全國的情殺案:該市畜牧局副局長張斌糾集一伙歹徒,光天化日之下將情婦李海芙的弟弟、丈夫殺死,另一人被砍成五級殘廢。此案曾一度撲朔迷離:身為市中心醫院兒科護士長的李海芙,其丈夫曾是省射擊冠軍,她為何要背叛運動健將而委身于一個其貌不揚的副處級小官?在自己的親弟弟被砍后,她又為何丟下生命垂危的親人而掩護兇手?
邂逅官場“大亨”:護士長一針扎出藍顏知己
2001年4月12日,山西省某市下轄區城東辦事處主任張斌突然胃疼發熱,他的工作搭檔、副主任朱文軍扶著他說:“到我家休息片刻吧,讓我媽給你熬點湯喝,沒事的。”
大學本科畢業的朱文軍雖然是副職,但他曾貴為省射擊運動冠軍,退役從政后受到方方面面的尊敬。尤其是朱文軍以熱心腸著稱,再加上他的妻子李海芙是市中心醫院兒科的護士長,朱文軍對同僚有個傷風感冒什么的小毛病,都主動出面排憂解難。
朱文軍將張斌扶到家里,他的母親立即下廚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張斌非常感動,但喝了湯面之后似乎胃腸還不見好轉。朱文軍立即電告妻子緊急回家醫治同僚。
第一眼見到李海芙時,張斌雙眼發直。只見31歲的李海芙面若桃花,唇紅齒白,苗條的身材曲線玲瓏。她一針扎下去,張斌很快康復。
“嫂子,你打針咋不疼呢?”比朱文軍小一歲的張斌第二天上班后,悄悄給李海芙發了一條手機短信,夸她不僅長相出眾,而且打針的動作非常溫柔。
李海芙一笑了之。不僅因為張斌是自己丈夫的上司而需要保持矜持,更因為張斌其貌不揚,咋看也不能跟自己的英俊老公相提并論。
就在此事過后兩個月,張斌提著水果、高級化妝品到市中心醫院兒科當面向李海芙致謝。李海芙挺不好意思:“張主任。你這是干嘛?”張斌看上去很害羞:“嫂子,做男人應該知恩圖報。”說罷悄悄溜走。
李海芙打開化妝品,頓時目瞪口呆:化妝品是空殼,里面裝著2萬元嶄新的人民幣,還附著一張便條:“嫂子,你太美了!我不知道該給你買什么禮物才好,只好送上區區薄禮,敬請你逛逛商場買點日用品吧。”便條還特別懇請李海芙:“千萬別跟朱大哥說,否則他吃醋后咱倆做工作搭檔會尷尬的,哈哈。”
那天,李海芙第一次收到患者如此大的紅包,雙手發抖,立即將2萬元鎖在辦公室的抽屜里。她很納悶自己僅僅給丈夫的上司打了一針,為何收到如此重的厚禮?李海英更困惑的是:一個小小辦事處的主任,咋這么出手大方?
“嫂子,上次的事沒嚇著你吧?”一周后,張斌悄悄宴請李海芙,吐露了自己發跡的秘密,令李海芙刮目相看——
2000年夏,市某機關從該區撤走,400畝土地轉讓。張斌抓住千載難逢的機遇,偽造了公章,讓岳父任經理,兩次以每畝18萬元的價格,與該機關簽訂土地轉讓協議。一宗26畝,價值468萬元。另一宗300畝,價值5400萬元。張斌空手套白狼,經過幾次倒賣,他獲利2000多萬元……
“天啦!”李海芙雙眼早已瞪成了燈籠!她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街道辦事處主任竟是一個官場“大亨”!
此后,張斌經常“身體不適”,上班時間借故到醫院“就醫”,每次變著花樣送李海芙兩三萬元紅包。李海芙從他熾熱的眸子里讀懂了一切。此時的李海芙堅守著最后一道底線。在李海芙看來,雖然這位官場“大亨”出手闊綽,給她悄悄贈送了大量名牌服飾和金錢,但張斌畢竟是自己丈夫的工作搭檔,盡管張斌很多次用語言暗示,甚至借著醉酒在她身上“揩油”,李海芙只是配合摟摟抱抱,始終不讓張斌的成豬手越過雷池。
不久,李海芙的老公朱文軍被提升為區物價局副局長。享受副科級待遇。就在李海芙殺雞宰鴨為丈夫高升慶賀時,她收到張斌的曖昧手機短信“嫂子,當你收到我的這條短信時,我的身份是市畜牧局副局長。我在咱倆經常約會的那家酒店包廂設下晚宴,懇請你務必光臨。”
當李海芙推開包廂門時,只見張斌拿出價值達20多萬元的鉆戒和鉆石項鏈:“嫂子,我身邊不缺女人,但只有你讓我動心。我暗戀了你3年,你還忍心再讓我等下去嗎?”那一刻,李海芙身子一軟,倒在官場大亨的懷里……
官霸氣十足居然俘虜情人心
為了顯示氣派,張斌經常派人開著奔馳、寶馬等高檔轎車接送李海芙,讓李海芙挺不自在=市委書記的座駕尚是。本田,咋一個小小的畜牧局副局長如此牛氣?
張斌每月給李海芙的銀行賬戶上存入9萬元的“零花錢”。為了避人耳目,李海芙平常穿著樸素,在單位里為人處世非常低調,還多次對患者奉獻愛心,被醫院連年評為先進工作者。
李海芙對張斌刮目相看,緣于一次下跪事件。
那天,張斌耗資19999元設宴為李海芙過生日。由于女服務員不慎打碎了一個盤子,張斌喝令女服務員跪在地上用舌頭將灑潑在地板上的湯水舔干凈。酒店李老板聞訊后,趕忙進包廂賠禮道歉,并承諾免掉今晚的生日宴費。張斌把眼一瞪:“不行,你膽敢護著服務員,我就讓你下跪!”酒店李老板經營多年,后臺也非常有實力。因此。李老板一下子惱火了,呼來3個保安將張斌“請”出去。張斌一個電話打出去,幾分鐘后沖上來9個小兄弟,將李老板打掉兩顆門牙,將保安揍得鼻青瞼腫,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張斌仍不依不饒:“你們幾個求我沒用,必須叫李小姐三聲姑奶奶,否則我砸了你的酒樓!”
李海芙從未見過這種場面,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只見酒店老板和幾個保安齊刷刷地匍匐在地,叩首叫道:“姑奶奶,我們瞎了眼不識泰山,求求您饒了我們吧。”李海芙才反應過來,揮揮手讓情夫結束這恐怖的場面。
此后,李海芙對情夫這種流氓行為非常反感,但張斌對她說:“海芙,只要你跟我一天,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的女人,哪怕他是天王老子地王爺!”
慢慢地,李海芙一打聽,才知道張斌和一位政法干部合資開了一家房地產公司。網絡了一批小兄弟。由于張斌出手闊綽,這批小兄弟招之即來,來之能戰,下手狠毒,同行業的老板們見到張斌便退避三舍,拱手將一些項目讓給這位惹不起的副局長。
雄厚的經濟基礎助長了張斌稱霸一方的野心,只要有人敢擋他的財路,他就讓手下大打出手,想整誰就整誰。張斌平日的“口頭禪”就是:“老子打你個孫!你想不想活了?”“我是老大我怕誰!”很快,張斌成了該市黑道老大。就連李海芙走到哪里,都有小兄弟們前呼后擁為她保駕護航,讓李海芙享受到從未有過的“自尊”感。
“斌,我能給你提個建議嗎?”有一次,李海芙躺在張斌懷里,對他進言,“做大事的人,不要太張揚。你以后行事謹慎一點好嗎?”
原來,李海芙覺察到該市很多人對張斌談虎色變,她認為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張斌聽后哈哈大笑:“親愛的,你以為我是街頭的小混混嗎?你錯了!實話告訴你,老子白道黑道都有人,這里是我的天下。”
李海芙以為情夫“吹牛”,但隨后發生的一件事,讓護士長大開眼界。
2006年2月初,正值山西省禽流感防治最關鍵時刻,山西省農業廳領導親赴各地市督查。當省廳領導到后,張斌指使“馬仔”將畜牧局大門上鎖,將上級領導的轎車擋在門外。畜牧局局長只好賠著笑臉將省廳領導“引導”徒步進入會場,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奶奶的,老子就是要讓局長下不了臺!”事后,張斌得意地告訴李海芙:他要排擠局長,讓畜牧局上上下下對副局長張斌唯命是從。
“斌,我跟定你了!”當完全了解張斌的“官霸”故事后,李海芙堅定了為他奉獻“身心版權”的信念。在李海芙看來,盡管張斌同時包養了幾個情婦,但她的學歷最高,職業最體面。張斌絕大部分時間把心都放在她身上。為此,李海莢覺得張斌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他的“霸氣”可以讓心愛的女人有安全感,而且活得揚眉吐氣。就在李海芙準備離婚做“官霸”的職業情人時,她的弟弟卻被人給殺死了,兇手正是張斌。
包庇“官霸”情夫:血染的孽情毀了14個家
2006年初夏,在李海芙作出抉擇之前,也曾有過痛苦的掙扎。因為其丈夫朱文軍非常愛她,14歲的女兒已經讀初二。此外,公婆對李海芙比親生女兒還好,這讓她良心難安。
近兩年來,李海芙好像中了魔法一般,每天早出晚歸,就連雙休日、節假日都不例外,行蹤詭秘,還經常徹夜不歸,引起了丈夫與公婆的懷疑。李海芙謊稱自己“信教”了,經常要到教堂做“祈禱”,借故與張斌廝混在一起。
丈夫朱文軍覺得不對頭,因為妻子“信教”后,再也不愿意跟他同床共枕。只要朱文軍碰一下她的身體,李海芙便怒目相視“你敢欺負上帝?簡直色膽包天!”
嬌妻不愿同房,口口聲聲拿“上帝”作護身符,令朱文軍哭笑不得。有時實在寂寞難耐,朱文軍哀求妻子:“上帝行善施德,他老人家不會怪罪過夫妻生活吧?”李海芙一腳把老公踢下床;“你是個異教徒,我跟你沒有共同語言。”一下子將朱文軍給唬住了。
為了和“信教”的妻子找到共同語言,朱文軍托人買了一本《圣經》,日夜研讀,連上廁所也背誦經文。令朱文軍困惑的是,他對《圣經》倒背如流,也沒發現一句不準過夫妻生活的經文。直到這時,他才猛然想起:老婆是不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呢?
“不用瞎猜了,咱倆離婚吧!”2006年8月初,李海芙正式提出與丈夫分手。兩個月后,李海芙干脆搬回娘家住,任由丈夫和公婆多次上門懇求,都無濟于事。
“媽媽,爸爸他做錯了什么?你怎么舍得拋棄我呀?”14歲的女兒雯雯跪在母親的面前,李海芙無動于衷。
就在全家人幾近絕望時,李海芙回到了婆家,手里還提著個蛋糕。原來,李海芙對丈夫和女兒流淚滿面的哀求可以冷險相待,但她對公婆卻無法忘記感恩。自從嫁入朱家15年來,朱文軍的父母對李海英視若掌上明珠,比親閨女還親。當發現兒媳紅杏出墻的蛛絲馬跡后,家公家婆還攔住兒子朱文軍不要“捉奸”,相信兒媳在激情過后一定記得回家的路。當確信兒媳離意已決時,朱家父母拉著李海芙的雙手說:“孩子,即使你走出這個家門,你仍然永遠是我們的閨女。”李海芙叫了一聲“爸媽”,掩面消逝在夜幕中。
2006年12月19日,是朱文軍母親64歲的生日,李海芙想著家婆對自己的恩情,忍不住淚雨紛飛。這晚,她帶著禮物回家團聚,令朱家老少喜出望外。
“兒子,海芙這孩子還是舍不得這個家啊,你千萬別放棄這門姻緣。”李海芙走后,母親叮囑朱文軍一定要把兒媳找回來。
2006年12月24日下午兩點,朱文軍來到市中心醫院李海芙的辦公室,發現房門緊閉。朱文軍敲了半天門,明明聽到室內有動靜,就是不見有人開門。朱文軍一腳踹開門,令其備感恥辱的畫面呈現在眼前:一個男人幾乎一絲不掛地躺在李海芙的床上,李海芙頭發凌亂,神色慌張地往后躲……那個“野男人”居然是他的“好兄弟”張斌!
現場被戴上綠帽子的恥辱讓朱文軍瞬間失去理智。他順手拿起一只玻璃杯扔到張斌頭上,然后奪門而去。
李海芙見奸情敗露,顧不上羞恥,趕緊扶著情夫到眼科包扎傷口。其間,張斌將小區物業經理徐春龍叫來,將受傷之事告訴了他,并讓徐春龍給朱文軍打電話問“想干啥”。徐春龍在電話中與朱文軍約定在醫院見,隨后又叫來小區的王崗等3名保安,同時吩咐他們帶上武器。3人攜帶菜刀、砍刀等兇器趕到后,張斌又將另兩名手下叫到醫院參戰。為了引誘目標上鉤,張斌還打電話羞辱朱文軍:“老子就是要搞你老婆,你小子有種過來啊!”
“姐夫別怕,我跟你去勸勸咱姐。”小舅子李海龍聽說姐姐紅杏出墻,義憤填膺,叫上鄰居張建軍,跟隨朱文軍趕赴醫院,想看看這個囂張的第三者張斌究竟是何方神圣。剛走近醫院眼科門口,王崗等4人猝不及防地揮刀歡來,朱文軍身中9刀,一條胳膊被歡斷,倒在血泊之中;李海龍還沒反應過來,身中6刀,刀刀奪命,鄰居張建軍也被亂刀砍倒在地……
李海芙親眼目睹了這一血腥場面,就在其他醫護人員全力搶救傷員時,她卻掩護情夫張斌逃離現場。幾分鐘后,朱文軍和李海龍死亡,張建軍因重傷成為五級殘廢。
慘案發生后,李海芙明知張斌藏身之地,卻拒不向公安機關提供。她的父母和親人在悲天號地時,李海芙雙手合十祈禱情夫“千萬別被抓住”。然而,李海芙對情夫的包庇打了水漂,公安機關很快將11名涉案人員抓獲歸案。
2007年9月14日,市中級法院以故意殺人罪依法判處張斌、王崗死刑,徐春龍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李海芙等8名被告人以故意傷害、窩藏、包庇罪,分別被判處無期徒刑和有期徒刑。
“爸媽,我錯了!”宣判結束后,戴著手銬的李海芙撲通一聲跪在公婆的腳下,為自己婚外孽情毀掉14個家庭而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