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關注詞語詞義的系統(tǒng)性和相關性

摘 要 詞語的詞義有系統(tǒng)性、相關性，《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5版在釋義時充分注意了這一點，對以往的不少失誤作了修改，但仍有一些小瑕，本文舉出部分例子并作了分析。希望《現(xiàn)代漢語詞典》今后修訂時，對詞語詞義的系統(tǒng)性和相關性問題予以更多關注。

關鍵詞 《現(xiàn)代漢語詞典》 釋義 系統(tǒng)性 相關性

詞語的詞義有系統(tǒng)性、相關性，《現(xiàn)代漢語詞典》（下簡稱《現(xiàn)漢》）第5版釋義時注意到了這一點，表現(xiàn)為：

一是在釋義中提示了相關的詞語，例如：

內服 動把藥吃下去（區(qū)別于“外敷”）。

外敷 動（把藥膏等）涂抹在患處（區(qū)別于“內服”）。

內涵 名①一個概念所反映的事物的本質屬性的總和，也就是概念的內容。例如“人”這個概念的內涵是能制造工具并使用工具進行勞動的動物。參看1400頁［外延］。

外延 名邏輯學上指一個概念所確指

的對象的范圍，例如“人”這個概念的外延是指古今中外一切的人。參看987頁［內涵］。

內在 形屬性詞。①事物本身所固有的（跟“外在”相對）：~規(guī)律｜~因素。

外在 形屬性詞。事物本身以外的（跟“內在”相對）：~因素。

二是釋義時使用與相關詞相呼應的表述。例如：

走低 動（價格等）往下降：物價持續(xù)~｜歐元匯率一度~。

走高 動（價格等）往上升：消費需求增加，拉動物價~。

三是釋義時相關詞義項相互照應。例如：

走強 動①（價格等）趨于上升：大盤指數(shù)~。②趨于旺盛：技術人才的需求量~。

走弱 動①（價格等）趨于下降：車價開始~。②趨于低迷：銷售勢頭~。

不過，也有的釋義未充分注意詞語詞義的系統(tǒng)性、相關性。以往版本中這樣的失誤，其中不少在第5版中作了修正。例如：

1.黃色‖綠色

2002年增補本（下簡稱“增補本”中，“黃色”、“綠色”的釋義如下：

黃色 ①黃的顏色。②象征腐化墮落，特指色情。

綠色 指符合環(huán)保要求，無公害、無污染的。

事實上，“綠色”還有與“黃色”義項①“黃的顏色”相對應的義項“綠的顏色”，增補本未解釋，第5版修改了：

綠色 ①名綠的顏色。②形屬性詞。指符合環(huán)保要求，無公害、無污染的。

2.經期‖月經

在增補本中，“經期”、“月經”的釋義如下：

經期 婦女行經的時間，每次約為三天至五天。

月經 生殖細胞發(fā)育成熟的女子每二十八天左右有一次周期性的子宮出血，出血時間持續(xù)三到七天。

很明顯，“經期”、“月經”兩詞關于行經的時間不一致，前后矛盾。第5版作了修改：

經期 名婦女行經的時間，每次約為三天至五天。

月經 名生殖細胞發(fā)育成熟的女子每28-30天有一次周期性的子宮出血，出血時間持續(xù)3-5天。這種生理現(xiàn)象叫做月經。

不過，對行經主體的表述，一是“婦女”，一是“生殖細胞發(fā)育成熟的女子”，前后不一致，也宜修改。另外，“20-30天”、“3-5天”中的連接號，按國家標準規(guī)定，應該用“~”。

3.字‖待字

增補本中，“字”和“待字”的釋義如下：

字 ⑨許配：待~閨中。

待字 〈書〉指女子尚未定親（字：許嫁）。

單字“字”的解釋是“許配”，而在“待字”中的解釋是“許嫁”，兩者不一致（從收詞來看，《現(xiàn)漢》未收“許嫁”，只收“許配”），第5版作了修改，兩者統(tǒng)一了，而且在“字”后補標了“〈書〉”，這也與“待字”取得了統(tǒng)一：

字 ⑨〈書〉許配：待~。

待字 〈書〉指女子尚未定親（字：許配）。

不過，金無足赤，在詞語詞義的系統(tǒng)性和相關性問題上，《現(xiàn)漢》第5版仍有一些小瑕。試舉幾例如下，供《現(xiàn)漢》編纂者和使用者參考。

1.內銷‖外銷

內銷 動本國或本地區(qū)生產的商品在國內或本地區(qū)市場上銷售（區(qū)別于“外銷”）：~商品｜出口轉~。

外銷 動（產品）銷售到外國或外地：~物資｜開拓市場，促進~。

“內銷”釋義中有括注提示，“外銷”釋義中沒有相對應的提示。

2.嫁‖娶

嫁 ①動女子結婚（跟“娶”相對）：出~｜改~｜~人｜~女兒。

娶 動把女子接過來成親（跟“嫁”相對）：嫁~｜~妻｜~媳婦兒。

“嫁”、“娶”是相對的，它們各自的釋義中都提到了這一點，但它們的釋義不對應。比較而言，“娶”的釋義是對的，“嫁”解釋為“女子結婚”就不對了，既然它是和“娶”相對的，那就包含有“把女子接過來成親”的對立意義：女子離開母家與丈夫成親。

3.體詞‖謂詞

體詞 名語法上名詞、代詞、數(shù)詞、量詞的總稱。

謂詞 名①數(shù)理邏輯中表示一個個體的性質和兩個或兩個以上個體間關系的詞。②句子里謂語部分中的主要的詞。參看［謂語］。

謂語 名對主語加以陳述，說明主語怎樣或者是什么的句子成分。一般的句子都包括主語部分和謂語部分，謂語部分里的主要的詞是謂語。例如在“我們盡情地歌唱里”，“歌唱”是謂語，“盡情地歌唱”是謂語部分。有些語法書里稱謂語部分為謂語，稱謂語為謂詞。

“謂詞”還有一個意義“同‘體詞’相對。包括動詞、形容詞及一部分謂詞性代詞”。對此《中國語言學大辭典》（江西教育出版社，1992）有說明?！冬F(xiàn)代漢語規(guī)范詞典》（下簡稱《規(guī)范詞典》，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語文出版社，2004）的釋義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沒有提到謂詞性代詞），可以參考：

謂詞 ②名語法學中把動詞和形容詞統(tǒng)稱為謂詞，其主要作用是充當謂語。（跟“體詞”相區(qū)別）

4.句號‖祈使句

句號 名標點符號（。），表示一個陳述句完了。

祈使句 名要求或者希望別人做什么事或者不做什么事時用的句子，如：“你過來。”“把書遞給我?！薄按蠹覄e鬧了！”在書面上，句末用句號或感嘆號。

從“祈使句”的釋義看，句號不僅僅“表示一個陳述句完了”，它還可以表示“一個祈使句完了”，但“句號”的釋義沒有照應到該義?！兑?guī)范詞典》注意到了該義，可以參考：

句號 名標點符號的一種，用于陳述句末尾或語氣舒緩的祈使句末尾，用“?！北硎?。科技文獻中有時用“.”表示。

5.東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 名①指春風。②比喻革命的力量或氣勢：~壓倒西風。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三國時周瑜計劃火攻曹操，一切都準備好了，只差東風還沒有刮起來，不能順風放火……

“東風”有字面義“東方刮來的風”，《現(xiàn)漢》“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用的正是此義，但“東風”的釋義中無此義。

6.連襠褲‖開襠褲

連襠褲 動①襠里不開口的褲子（對“開襠褲”而言）。

開襠褲 名幼兒穿的襠里有口的褲子。

“連襠褲”有括注提示，“開襠褲”中卻沒有對應的提示。

7.魚雁‖飛鴻 鴻雁

魚雁 〈書〉名比喻書信（古時有借魚腹和雁足傳信的說法）。

飛鴻 〈書〉名①指鴻雁。②比喻書信。

鴻雁 名①鳥……也叫大雁。②〈書〉比喻書信。

同是與“雁”有關，同是“表示書信”，“魚雁”的釋義中有括注解釋其原因，“飛鴻”和“鴻雁”的釋義中沒有括注解釋其原因。

8.學銜‖教授 副教授 講師 研究員

學銜 名高等學校教學人員、科研機構研究人員的專業(yè)職稱，如教授、副教授、講師、研究員、副研究員等。

教授 名①對學生講解說明教材的內容。②高等學校中職別最高的教師。

副教授 名高等學校中職別次于教授的教師。

講師 名高等學校中職別次于副教授的教師。

研究員 名科學研究機關中的高級研究人員。

“學銜”中將“教授”、“副教授”、“講師”、“研究員”、“副研究員”作為“專業(yè)職稱”，而“教授”、“副教授”、“講師”、“研究員”（《現(xiàn)漢》未收“副研究員”）各詞語的釋義中未將它們作為“專業(yè)職稱”，應作修改。《規(guī)范詞典》中的“教授”、“講師”、“研究員”各條（未收“副教授”）收了這些意義，可以參考：

教授 ②名高等學校教師最高一級的職稱。

講師 名高等學校中高于助教、低于副教授的教師職稱。

研究員 名科研機構中的最高級職稱，相當于教授。以下依次為副研究員、助理研究員、實習研究員。

以上是就詞語與詞語之間的意義來說的。除此外，對詞語（多義詞）內部的意義也要注意其系統(tǒng)性、相關性。這一點上，《現(xiàn)漢》也有個別詞條做得不是很妥當，例如“相好”：

相好 ①形彼此親密，感情融洽。②名親密的朋友。③動戀愛（多指不正當?shù)模?。④名指不正當?shù)膽賽鄣囊环健?/p>

義項③與義項④的相關性似注意不夠。本來義項③是動詞義，義項④是在該動詞義上產生的名詞義。動詞義的括注表明多數(shù)“相好”是不正當?shù)膽賽?，少?shù)“相好”是正當?shù)膽賽??？梢?，動詞義包括“正當?shù)摹焙汀安徽數(shù)摹眱煞N情況，名詞義則只指“不正當?shù)摹鼻闆r，兩者不一致。

從事實看，義項③的釋義是對的?！跋嗪谩奔扔小安徽?shù)摹鼻闆r，也有“正當?shù)摹鼻闆r。前者無需舉例，后者舉例如下：

丈夫毫不相讓：“我老實告訴你吧，在我結婚之前，同我相好的女朋友，少說也有兩三百呢。”（《容易理解》，人民網2000.5.16)

她母親也婉轉地解釋，說“紫瓊的事業(yè)心一向很重，她與潘迪生先生婚姻的結束，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何況婚姻要講緣分，兩人相好不代表什么?！保ā稐钭檄偅骸按蚺鄙牟谎曰凇?，人民網2000.11.1）

在此動詞義基礎上產生的名詞義，自然也是既有“不正當?shù)摹鼻闆r，也有“正當?shù)摹鼻闆r。釋義④應該與釋義③保持一致，釋義④可仿造③改為“指戀愛的一方（多指不正當?shù)模薄?/p>

據(jù)上看來，《現(xiàn)漢》在詞語詞義的系統(tǒng)性和相關性問題上有一些小瑕。主要是有的詞語釋義未充分注意前后照應。表現(xiàn)為相關詞語未作相同的提示，相關詞語的相對相關義項的解釋不一致，相關詞語中的某個詞語的相對相關義項未作解釋，釋義所用的詞語義項和詞典收錄的義項不一致，個別詞語的前后義項未照應等。這幾點是《現(xiàn)漢》重版或修訂時要注意克服的。

（浙江大學語言與認知研究中心 杭州 320028

嘉應學院中文系 梅州 514015）

（責任編輯 宋 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