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披著雨衣,一邊艱難地騎車,一邊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而他,就在這個時候闖入我的視線。
他大約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極普通的粗布衣,我注意到已經很破舊。他的臉上雖然不是溝壑縱橫,歲月也在上面留下了不少痕跡。胡子沒有刮,一雙眼睛透露著些許無奈,是一個為生計所迫的人。
令人詫異的是他的雨衣。
那是怎樣一件雨衣啊:好像是三五歲小孩的雨衣,只遮住他的背;前面帶著一排扣子,他沒有扣——扣了也是白扣,就在風雨中來回擺動;雨帽被他可笑地披在頭發上,緊緊地勒著,像一個圓滾滾的大包。說白了,這就是一塊極小的布,根本擋不住風雨的侵襲。而他并不在乎路人異樣的眼光,使勁踏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艱難地大口喘氣。
他很快地離開了我的視線,我的腦海里卻一遍遍回放著他的樣子。就是那么短暫的幾秒鐘,就是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卻讓我回味了十幾分鐘。
他是來這兒打工的嗎?冒著這么大的雨他到底要去哪里?他為什么披這件雨衣?因為窮嗎?我小心翼翼地揣測著,始終不得要領。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個孩子的父親。
我突然想起了我當工人的父親,和他那雙破了幾個大洞卻仍然舍不得扔的襪子,眼眶就那么輕易地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