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有位姓孫的女士一定要約見我,言辭很迫切。見面后,孫女士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取出一厚疊復印件來交給我,說,這是她女兒的日記。“為了不讓小姐發脾氣,我把她的日記復印了下來。這一個禮拜,我每天在看她的日記,越看越后怕……所以,我等不及了,無論如何要見見您,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勸她才好……”
一個初三的女孩子,能有什么秘密讓媽媽驚惶成這樣?她早戀了嗎?打開她的日記復印件,扉頁上赫然寫著:
“我夢見我在一條黑暗的隧道中奔跑,心跳如鼓,汗如雨下,胸口發腥發甜。我盡力地向前跑,尋找能自由呼吸的出口,但高壓和潮悶仍包圍著我。我多么需要亮光呀!但最后,一道刺目的亮光出現在頭頂——整條隧道坍塌了。我大叫著醒來,渾身都是冷汗。這樣的噩夢頻頻出現,是預言著我在這個6月,命運將有極大的改變嗎?”
日記是從這個小名“媛媛”的女孩踏入初三的那一天記起的。孫女士介紹說,為了讓媛媛考上名校,全家從媛媛上小學五年級的那一天起,就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周六,媛媛要在學校上一天提高班;周日,要由騎電動車的爸爸馱著,送去上一個數學集訓營,再送去上一個英語補習班。就這樣沒日沒夜地苦了兩年,人算不如天算,媛媛連最后的考試資格也沒有,她所有的努力都終結于貼出搖號結果的那一天——在2240名有考試資格的幸運兒中,沒有她。
媛媛是花了10萬塊錢進的學校。這筆錢,是媛媛父母與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一起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