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最后一批桂花的甜香尚在漸涼的空氣中氤氳,我接到陳栗媽媽的電話,口吻是那種石破天驚式的絕望:“你快來幫我想想辦法,陳栗想放棄2008年的高考,都箭在弦上了,她卻說這樣的話!這孩子真是被我縱容壞了——也許,一個月前我不該為她圓那個謊,真是越描越黑,越弄越糟。”
我與陳栗媽媽是十多年的好友,陳栗那孩子我是看著她從丑小鴨的模樣,一點一點長大的。陳栗從小倔犟,有一股子深具藝術天分的孩子所特有的我行我素的行事方式。9歲,拿到少兒芭蕾一等獎的那年,因為不喜歡芭蕾老師的刻板與刻薄口吻,宣稱從此再也不學芭蕾;13歲,剛出版第一本繪圖作品集,就因為新來的語文老師批評她“散漫的寫作方式”,宣布“我不再當她心目中的得獎機器人”,從此退出一切作文比賽。陳栗慢慢長大,從前那個“天才小少年”,開始“泯然眾人矣”。陳栗就讀的那所重點高中:以理科教學見長,只有數理化成績優異的“男超人”和“女超人”們,才能過得揚眉吐氣。
高二,陳栗換了數學老師,據說帶畢業班特別有經驗,是典型的“拼命三娘”,無時無刻不在印發講義,試卷如白花花的洪水一般。跟不上她的題海戰術節奏的人會迅速被淹沒,“超人”們則會功力大增,迅速成長。陳栗不幸是前者。
陳栗開始上數學家教,每周六晚上三小時,周日下午三小時,陳栗媽媽為她請了另一所學校的一位名師。據說是托了好多關系,苦苦央告,老師才勉強收下陳栗——老師家里幾乎沒有插足之地了,擠得滿滿當當的,都是來自各個學校的神情倦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