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十年來我國學術界關于世界近代史分期問題的研究

摘要：世界近代史分期問題是世界史研究領域的一個極其重大的理論課題。八十年代以來，我國學術界圍繞世界近代史的基本定義、特點、研究對象、分期的標準與依據、上下限和內部分期等問題進行了深入的研究，提出了許多新的觀點。

關鍵詞：世界近代史；歷史分期；內部分期

中圖分類號：K1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0559-8095(2008)01-01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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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期問題是世界近代史學科體系建設的中心問題。它不僅僅局限于近代史分期本身，而且涉及到對分期有關的一系列問題的認識，包括世界近代史的定義、特點、研究對象和內容、分期標準和依據等，它涉及在研究和著述中運用何種理論、觀點、方法、原則和價值尺度去闡釋世界近代歷史。正因如此，這一問題成為史學界長期爭論不休的重大問題。早在六十年代初，我國史學界就對世界近代史分期問題開展了討論，后因十年動亂而中斷。十一屆三中全會后，對這一問題的研究再次掀起了熱潮，而且經久不衰，不僅成為2000年4月在北京大學召開的“20世紀中國的世界史研究”學術討論會的主要議題之一，而且成為中國世界近現代史研究會和世界近代史專業委員會每屆年會的主題。近二十年來，我國學者對該問題進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呈現出觀點紛呈的活躍局面。

一、世界近代史的基本定義

世界近代史定義問題是近代史分期的前提，對世界近代史定義認識不同，必然出現不同的分期標準、分期法以及對世界近代史上、下限和內部分期的不同認識。1978年以前，我國史學界對世界近代史基本定義的認識幾無爭論，可以說是照搬蘇聯斯大林時代的定義，認為世界近代史“總的來說”是資本主義“社會形態”、“經濟結構”“在發展階段上”由“產生”、“發展”走向“衰亡”、“死亡”、“衰落”或日益走向沒落的歷史。［1］(p.1)［2］(p.1)［3］(p.1) 此論曾廣泛流行于史學界，被認為是世界近代史定義的經典性概括。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盡管尚有不少學者堅持傳統觀點，［4］(p.1)但隨著史學界思想的解放，對歷史進程的認識的進一步深化，更多的史學工作者通過對資本主義產生至俄國十月革命前世界不同地區、不同國家和民族歷史發展進程縱橫兩方面的重新研究，認為以前對世界近代史概念的表述不僅缺乏科學依據，而且在實踐中也是有害的。有學者認為，如果把世界近代史當作資本主義產生、發展和走向衰亡的歷史，那么，世界上多數國家和民族的歷史就會呈現“空白”，一部世界近代史就成了地地道道的歐美近代史了。［5］不少學者指出，如果按照從前的定義，豈不是說西方國家到今天尚處在世界近代史時期？那么，這個“近代史階段”不知何時才能終結，接下去的“世界現代史”、“當代史”又從何時開始？于是，史學界對“什么是世界近代史”做出了多樣化的表述：

（1）世界近代史“是資本主義發展史”，“就是一部資本主義史”。［6］［7］與此接近的看法有：“世界近代史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上層建筑產生、確立和發展的歷史。它研究資本主義這種社會形態發展的具體過程和其中的必然性。”［8］

（2）“世界近代史是資本主義產生、確立、發展和基本成型時期的歷史”。“現代意義上的資本主義基本成型之時，也就是世界近代史結束的標志”。［9］(p.1)［10］與此相似的表述是“世界近代史就是資本主義產生、發展和走向成熟時期的歷史”。［11］(p.1)

（3）世界近代史是資本主義產生、發展、完善，在全球地位逐漸上升的歷史。類似的表述有：“世界近代史是資本主義產生和發展，并逐步形成世界體系和向帝國主義過渡的歷史。” ［12］

（4）世界近代史是資本主義戰勝封建主義，進而發展到帝國主義階段的歷史，又是無產階級成長、興起、無產階級革命運動以及被壓迫民族的民主革命運動發展的歷史。［13］

（5）世界近代史是“封建制社會在全世界走向滅亡的歷史，資本主義產生、發展達于極盛的歷史，人類文明從孤立、分散到結為全球一體的歷史。”［14］與此相似的表述還有：“世界近代史就是一部資本主義在西方上升、發展向全世界擴張并由之在全世界產生巨大影響和反響的歷史”，“也就是從地區隔絕向世界形成統一整體過渡的歷史”；［15］(p.1)世界近代史“就是資本主義從歐洲產生、確立后，逐步向世界范圍擴展形成統一的整體，最終從自由競爭過渡到集中壟斷的歷史”；［16］“世界近代史就是從資本主義在西方迅速上升到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基本確立這段時間的歷史。”［17］

（6）“世界近代史就是平行分立的地區性文明結束后整體性世界文明的形成和發展的歷史，即全球文明史。”［18］

（7）“世界近代史是人類進入工業社會和工業社會發展的歷史”。［19］［20］

從上述表述中可以看出，學術界對世界近代史定義的認識已擺脫了傳統理論的束縛，朝著多樣化方向發展。盡管還未取得共識，但強調世界近代史是“封建社會在全世界走向滅亡的歷史，資本主義產生、發展達于極盛的歷史，人類文明從孤立、分散到結為全球一體的歷史。”的觀點在史學界已占上風。

二、世界近代史的特點和研究對象

世界近代史的特點是什么？有學者指出其“最主要特點”是：第一，全球性全方位的大交往，這種交往不僅是鄰國間的交往，而且是洲際間循環式交往；不僅是些微的文化和經濟交往，而且是政治、經濟、軍事、科學技術、社會生活無所不包的廣泛交往。第二，資本主義起主導和領先作用，表現為：①資本主義國家通過商業、殖民、政治、各種戰爭，逐漸然而又很迅速地把封建的東方、農民的國家、未開化或半開化的民族納入資本主義世界經濟體系；②資本主義世界經濟體系的形成過程，也是資本主義政治制度、思想文化傳播世界，被認識、被接受的過程；③資本主義新制度、新國家對封建主義及前封建主義舊制度、舊國家挑戰的刺激，在被壓迫民族中形成強大的應戰力量，他們一方面否定和改造自己，另一方面以新的制度和思想方式來釋放古老文明的力量，形成強大的民族凝聚力；④資本主義自動的異化，產生了比資本主義更新和更高的人類文明事業——無產階級的解放事業。［18］

世界近代史究竟研究什么？按照過去的提法，“世界近代史研究的是人類最后一個剝削社會”即資本主義社會，［18］并認為“資產階級和廣大人民群眾反對封建專制主義的斗爭、無產階級和一切被剝削勞動群眾反對資產階級的斗爭、以及殖民地人民反對殖民帝國主義的斗爭，構成了近代史的主要內容。”［1］(p.1) 總之，世界近代史研究的是資本主義發生、發展和開始衰落，社會主義由空想變成科學和實踐，被壓迫民族的解放運動由資產階級的后備力量變成無產階級革命的同盟軍的歷史。［21］

史學界在近二十年來的討論中認為，這種提法主要是受“千萬不要忘記階級斗爭”理論的影響，其次在于沒有弄清世界近代史的定義，是片面、錯誤的世界近代史定義的必然產物，其結果是豐富多彩、有血有肉的世界近代史“變得越來越窄”。［22］ 有學者指出，“人類歷史是許多規定性的綜合，是多樣性的統一”；它“既是階級斗爭史，也是勞動生產力、科學技術發展史。……以客觀歷史發展過程為對象的歷史科學當然不能僅僅以階級斗爭作為自己的研究對象。”［23］許多學者認為，就這個時期所包括的社會生產方式來說，既有資本主義的，也有前資本主義的，因此，就不能像舊教科書說的只研究“人類最后一個剝削社會”，而應對這個歷史發展階段存在的每一種形態都加以研究。世界近代史的研究對象“應當包括政治、經濟、軍事、思想文化、科學技術、社會生活諸方面”。［18］即使是研究近代政治史，也不應局限于革命和人民起義，還應研究資本主義和前資本主義社會政治制度的變遷，政黨的演變，社會改革與革命的關系，政府對內對外政策的聯系，國家局勢的安定與動蕩對經濟發展的影響，領袖人物與階級、政黨的關系，宗教文化對社會政治與人的觀念變化的制約等等。［24］學者們還指出，“世界近代史研究資本主義的歷史，但它不可能也不應該是研究全部資本主義的歷史，它主要是研究資本主義發展階段的歷史”。［25］世界近代史的“主要內容就是資本主義發生、發展并走向成熟的歷史”。［26］持“現代化”說的學者認為，“世界近現代史的主線是現代化……因為自近代以來，歷史的主要內容就是現代化。”［27］

三、世界近代史分期的方法論和原則

如何對世界近代史進行分期呢？有學者提出了應注意的方法：第一，討論分期問題時，應首先區別討論對象的類屬。第二，以科學的態度對待馬克思主義著作家的有關論述：一方面，要準確理解馬克思主義著作中有關論述的原意，不要把馬克思主義著作有關社會形態劃分的論述用作我們劃分一般歷史時期的理論依據；另一方面，還要注意清除過去養成的動輒“按照馬克思主義某某觀點”，或“根據馬克思主義揭示的某某規律”應當如何如何“貼標簽”的習氣。否則，就不利于心平氣和而又深入細致地討論歷史問題。第三，在歷史分期問題上，不必強求一致。相對性的問題只能采取相對的方式解決。在歷史分期問題上有著多種意見，不僅不會影響到歷史學科的穩定和發展，反倒說明歷史學科的繁榮興旺。［28］

學者們還提出了選擇分期標準應掌握的原則問題，綜合起來有三個方面：第一，要以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變化這一實質問題來分期，這一分期標準的實際運用必然體現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辯證關系的原理和階級斗爭的規律；第二，這一劃分標準的實際運用必然體現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的對立統一規律；第三，分期要有一個統一的標準。歷史發展是由量變到質變的過程，需要有重大歷史事件作為標志。［18］［29］申曉若提出，應該以列寧論及新時代的界碑問題時的一段話，作為確定世界史的一個統一的、具有嚴格科學性的分期界限的原則。列寧說：“這里的界限跟自然界和社會上所有界限一樣，是有條件的、活動的、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我們只是大致地挑出那些特別突出、引人注目的歷史事件作為大的歷史運動的路標。” 認為以此作為分期界限的原則“是頗為合適的”。［8］ 

但是也有學者反對有統一的標準，如麻光炳指出：“歷史的分期，不必強求統一，各種觀點和主張都有存在的理由，不能說哪一種主張絕對正確。”［30］

四、分期的標準與依據

造成世界近代史分期問題十分繁雜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分期的理論依據與史實的選擇標準不統一。到目前為止，我國學者提出的世界近代史分期的理論依據主要有下述十種：

（1）“社會經濟形態轉變”論或“經濟類型轉變”論。主張以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發生、發展，即以社會經濟形態的發展變化為分期的依據，認為以它為標準足以表現社會發展的規律性，反映生產力發展和階級關系的變化，同時也可以作為世界近代史的上下限。過去我國絕大多數學者堅持這一理論，認為1640年英國革命和1917年十月革命這兩大事件都表明是一種社會經濟形態到另一種社會經濟形態的更迭。［31］如今仍有不少學者堅持指出，劃分歷史時代乃至劃分一個時代的不同時期，其根本標準就應是“社會經濟結構”或“社會經濟形態”的更迭與變革。［5］［32］［33］(p.376)［34］

高教出版社出版的吳于廑、齊世榮主編的《世界史》中提出“重大經濟形態變化”論，也認為“世界歷史近代與古代分期斷限，應該以有世界意義的重大經濟形態的變化為主要依據。”［15］(p.1) 與此相接近的是，徐敏提出應以“社會生產資料所有制的變化”作為世界近代史的分期標準，認為據此可以“比較客觀地反映出人類社會發展中的各個相對獨立時期”。［35］

（2）“政治變革”論、“社會形態更替”論或社會發展“質變”論。主張以政治制度的產生和發展，或者說以資產階級革命和資產階級奪取政權作為理論依據。［36］［37］［38］ 

（3）“意識形態先行”論。認為意識形態先于資本主義經濟而存在，應以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出現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

（4）“資本主義整體”論。主張“以包括經濟、政治、思想、文化意識形態等諸因素在內的資本主義整體性為依據來劃分世界近代史”。認為“只有以資本主義的整體論來斷限世界近代史，這才是比較切實可行的、符合實際的方法。”［25］

（5）“世界整體”論。主張以世界歷史的整體發展作為劃分世界近代史的標準。夏誠于1990年在《近代世界整體觀》一書中最早提出以“整體世界的形成”為線索，將世界近代史進行劃分。［33］(p.376)接著，吳、齊本《世界史》深化了這一理論。目前，這一分期的標準已為中國越來越多的學者所接受。

（6）“較多國家代表”論。主張以世界上較多國家的歷史發展進程作為世界近代史分期的依據。王正平指出，“由于全球各地區歷史發展極不平衡，跨入文明時代有早有遲……幾乎在很長時期有多種社會形態并存”，因此認為“應以世界上較多國家的歷史發展為依據，把一個時期的上限和下限劃寬一些。在涉及某一個具體國家的分期時，可適當前移和后移。”［35］

（7）“社會經濟發展”論。許永璋、于兆興提出，“歷史時期的劃分不同于社會形態的演變。世界近代史不能同資本主義史畫等號。劃分歷史時期，應以社會經濟發展為主要依據，同時也要考慮到政治和思想文化方面的情況。”［19］

（8）“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論。劉波認為，以往用社會形態作為分期標準，既違背了馬克思主義關于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的原理，又無法解答社會主義為什么在經濟發展的某些方面落后于資本主義的現實問題。因此，應把生產力的發展作為劃分歷史時期的標準。［39］陳新田也主張以社會生產力為標準和依據探討世界近代史的分期問題，認為“人類幾百萬年的發展史實證明……生產力是人類歷史發展的最根本動力”。［40］

（9）“現代化主線”論。隨著近年來我國學者對現代化問題的日益重視，一些學者提出應以現代化為主線構建世界近現代史體系、劃分世界近代史的新思維。如錢乘旦認為，自世界進入近代以來，幾乎一切事件、一切變化都圍繞著一個主題——現代化。［41］［42］［43］馬生祥主張以工業革命的產生和發展為主軸劃分世界近代史，實際上也是現代化主線說。［34］

（10）“三大部類綜合關系”論。麻光炳認為由吳、齊版《世界史》在分期的標準上有唯經濟史觀之嫌，經濟史觀并不等于唯物史觀。在劃分歷史時期時，不應從經濟史觀出發，應以經濟基礎、政治制度和意識形態三大部類的辯證綜合關系作為劃分的標準。［39］

五、世界近代史的上、下限

由于對世界近代史的定義、研究對象、分期標準認識不同，導致了對世界近代史上、下限的認識出現了很大差異。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前，中國學術界受蘇聯的影響十分嚴重，蘇聯最初將法國大革命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新中國建立前后的一些著作就堅持法國大革命說。［44］(p.1)［45］［46］(p.1)［47］(p.1)20世紀50年代中期以后，蘇聯改將英國資產階級革命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我國史學界在50年代末、60年代初曾圍繞著世界近代史的開端問題展開過一場爭鳴，大多數學者贊成英國革命說。蔣孟引于1955年最早發表文章，闡明英國革命說的依據。［48］李純武于1956年出版的《世界近代現代史》第一次明確提出“十七世紀英國資產階級革命……標志著近代史的開端”的觀點。［49］(p.11) 隨后一直到“文革”結束，我國史學界一般都以1640年英國資產階級革命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為近代史的終點。［1］［2］［50］［51］［52］［53］［54］［55］［56］ 從60年代起有個別學者對此提出了異議，有人提出應以16世紀尼德蘭革命作為近代史的開端，有人提出以1789年法國大革命為上限等；但60年代中期以后，不同觀點幾乎銷聲匿跡。至于把1917年十月革命作為世界近代史的終點，幾乎無人反對。但近20年來，史學界圍繞世界近代史上、下限問題展開了廣泛的爭鳴，提出了許多新的看法。

(一)世界近代史上限

關于世界近代史上限，存在下述10種不同的看法：

（1）“英國革命”說。80年代中期以前，絕大多數教科書和絕大多數學者堅持這一看法，而且至今仍有相當數量的學者堅持此說。他們認為，確定世界近代史的開端，應以在世界歷史上帶有全局性影響的資產階級革命事件為標志；英國資產階級革命的成功是在一個歐洲大國中的勝利，它對世界歷史進程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37］直到90年代中期，這一說法仍頗有市場。［57］

（2）“尼德蘭革命”說。這是依據政治變革論得出的結論，且在80年代以來，已被更多的學者所接受。有學者提出，確定世界近代史開端的標準，必須把握三個方面：一是必須發端于馬克思所說的“資本主義時代”開始的世紀；二是必須選定一個能夠集中反映該時代本質和主流、代表歷史發展方向、有較大影響的資產階級革命事件；三是必須牢固地樹立近代世界為一全局、整體的觀念，不能隨意割裂或隨意取舍。尼德蘭革命具備了這些條件，是世界上第一次資產階級革命，理應放在世界近代史之首。［38］［58］也有學者通過對“英國革命”說立論依據的剖析，指出“英國革命”說是站不住腳的；而與此相反的是，“以尼德蘭資產階級革命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是符合歷史發展的事實的”。因為無論“從尼德蘭革命發生的背景、國內歷史條件，還是革命勝利后的發展和影響”來看，它確實是歷史上第一次成功的資產階級革命。而且它的成功和發展具有國際意義，標志著資本主義制度在歐洲開始確立。”［59］還有其他一些學者也持有相同的認識。［8］［31］［60］

（3）“法國革命”說。一些學者認為，爆發于1789年的法國資產階級革命是歷史上規模最大、最徹底的一場資產階級革命，革命并不僅僅局限于法國和歐洲本身，它對整個世界歷史的影響是深刻的，真正具有了世界歷史的意義，因此，法國革命才是世界近代史的開端。

（4）“地理大發現為開端，1500年為上限”說。劉祚昌通過對文藝復興、地理大發現和宗教改革這三個對資本主義乃至整個世界有重大影響的事件的分析后指出：“世界史應該以導致世界經濟形態的重大變化的時間或運動作為分期的標志，而不應以政治事件或政治革命作為這個標志。”“選擇地理大發現作為開端，以1500年作為上限最為合適，因為這三大運動中只有地理大發現直接誘發了西歐諸國的海外殖民擴張，對于西歐資本主義工業化起了最為有力的催化作用。”［61］吳、齊本《世界史》從世界整體發展的角度，也把1500年定為近代史的開端。其理由為：第一，“導致資本主義在西方上升發展的一系列事件幾乎都與地理大發現有關……以（地理大發現發生的）1500年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是符合客觀實際的”；第二，資本主義在西方上升發展的歷史，也就是從地區隔絕向世界形成統一整體過渡的歷史，1500年開始了這一過渡；第三，世界近代與古代的分期斷限應以有世界意義的重大經濟形態變化為主要依據，1500年前后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導致了西方資本主義的發展，從而引起了遍及世界各地區的社會經濟的重大變化。［15］(pp.1-2)［62］(p.425)有學者依據資本主義整體論主張“以能夠開啟資本主義整體性的因素（地理大發現）的1500年前后作為世界近代史的上限。［25］景曉強、張躍發從市場經濟發展的角度出發，也把1500年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63］劉宗緒主編的新版《世界近代史》也贊成1500年說。［11］

與1500年說比較接近的是，李世安提出了“1492年”說。他認為，雖然“以1500年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有非常大的合理性”，但這一年份“沒有發生對世界全局產生重大影響的特別突出、引人注目的歷史事件。”因此認為“以1492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這個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年份”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可能更為恰當些”。［64］(p.12)王森泉也主張“世界近代史開端應以新航路開辟為標志”。［65］

（5）“十五、十六世紀之交”說。認為在此前后，新興的資本主義力量開始推動西歐歷史的車輪加速運轉；人文主義運動風靡各國；英法掃除了地方封建割據；西葡開辟了世界新航路；德國發動了宗教改革；美洲的古老文明被毀滅，開始了殖民化的悲慘歷程；非洲黑人開始被大規模掠賣到美洲為奴，也使非洲的傳統社會受到巨大沖擊；東歐的俄羅斯也掃除了封建割據，創建了不斷擴張領土的帝國；伊斯蘭世界相繼崛起三大帝國(奧斯曼土耳其、波斯薩非王朝、印度莫臥爾)；東亞明朝的商品經濟發展到新的規模，資本主義開始萌芽。綜觀全球歷史，十五、十六世紀之交各種變化大趨勢之富集，不但為前幾個世紀所未有，也超過了以后的兩三個世紀。全球聯系增強的新趨勢，明顯地出現了。［14］

（6）“十六世紀初”說。有學者通過對存在的幾種開端說的分析后指出：“相比之下，以十六世紀初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理由就充分得多”：第一，十六世紀初世界開始了近代全球性交往；第二，十六世紀初歐洲各國開始了廣泛的生產關系革命；第三，十六世紀初歐洲各國隨著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深刻變革，開始了觀念革命。總之，“十六世紀初，世界已明顯發生了經濟體制、觀念形態和政治結構整體性的深刻變化，已明顯具備了世界近代史的兩大特點(全球性全方位的大交往；資本主義起主導和領進作用)。”［18］

（7）“17世紀中葉至19世紀中葉”說。王正平主張以世界上較多國家的歷史發展進程作為世界近代史分期的依據，把世界近代史的上限劃在17世紀中葉至19世紀中葉。在涉及某個具體國家的歷史分期時，可以適當前移和后移、靈活一些，如把英國近代史的上限定在17世紀中葉，法國近代史的開端定在18世紀中葉，德意志地區的近代史可以從19世紀初期開始，日本近代史自明治維新算起，中國近代史開始于鴉片戰爭等。［35］

（8）“18世紀后期”說。有學者提出，把18世紀后期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要比1500年開端說理由更為充足。首先，產業革命奠定了西方優勢的物質基礎，此時英國開始了產業革命。第二，美國獨立和法國大革命在政治上的確影響到全世界；中國清朝由極盛轉衰；伊斯蘭諸帝國普遍衰落，奧斯曼帝國衰落帶來了瓜分其遺產的東方問題”。第三，拉丁美洲興起了民族解放運動，葡萄牙、西班牙中世紀封建式的長期殖民統治在西半球將告結束；非洲和大洋洲開始殖民化。從此，全球各地曾經孤立、閉塞的狀態即將改變，真正意義的近代世界史開始了。［66］ 

（9）“19世紀”說。有學者認為，世界歷史的發展，從來都不是平衡的；歐洲領先進入近代，并不等于世界同時進入近代；歐洲近代上限與世界近代上限之間，必然會有一個“時間差”。只有區分世界近代史上限和歐洲近代上限，才能夠真正地反映出世界歷史發展的不平衡性。歐洲近代史的上限開始于15世紀下半葉，世界近代史則開始于19世紀。世界近代上限并不是世界資本主義社會時期的上限，而只是世界資本主義時代的上限；世界近代上限是世界性的，而決不是區域性的。從19世紀初到19世紀末，是世界從前資本主義到資本主義時代的完整的過渡期，是世界歷史的真正上限。只有這個世紀，才能夠將這兩個時代完全地劃分開來，在這個意義上，我們不能不說，19世紀就是世界近代史的絕對上限。不過劃分歷史時期，既要有絕對上限，也要有相對上限。世界近代史的相對上限有三個：①19世紀初——世界近代史階段初步到來的歷史時刻；②19世紀中葉——世界近代史階段基本到來的歷史時刻；③19世紀末——世界近代史階段完全到來的歷史時刻。［67］ 

（10）“18世紀60年代”說。堅持“社會經濟發展”論的學者提出，“世界近代史是人類進入工業社會和工業社會發展的歷史。”“人類進入工業社會，是從工業革命開始的，而工業革命開始于18世紀60年代的英國。英國工業革命的開始，也就是世界工業革命的開始。因此，18世紀60年代可以作為世界近代史的上限。”［19］與此比較接近的是，馬生祥主張以工業革命的產生作為世界近代史的開端，應以18世紀70年代第一次現代化為起點。［34］

(二)關于世界近代史下限

對于世界近代史的下限，國內存在著以下五種看法：

（1）“1900年或19世紀末20世紀初”說。堅持“重大經濟形態變化”論和“世界整體”論的學者指出，“逐步在全世界取得支配地位的各發達國家資本主義從自由向壟斷過渡，約當19世紀末20世紀初之際。因此1900年可以視為已在支配世界的資本主義經濟形態發生巨大變化的標志。”同時，各主要資本主義國家在這個時期完成了向帝國主義的過渡，“世界終于形成一個牽發則動全身的有機的整體”。［15］(p.2)［62］(p.425)現在已有越來越多的學者贊成這種劃分法。

（2）“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說。不少學者仍贊同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說。并有學者針對“以主要資本主義國家完成向帝國主義的過渡”為世界近代史結束標志的說法，指出“壟斷資本主義的形成并不是世界近代史特點的根本變化，資本主義對世界的支配和領進地位沒有改變。到了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結束和俄國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世界歷史的特點才發生了質的變化，資本主義絕對支配、單向領進的歷史才宣告結終。”十月革命開始了一個統一的制度被打破、兩種制度開始并存的時代，這在本質上有別于資本主義一統天下的時代。［18］［29］ 有學者以資本主義整體論為依據，主張以“資本主義整體世界被打破，統一的、無所不包的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已經不復存在”，即爆發了俄國十月革命的1917年作為世界近代史的下限。［25］

（3）“1905年”說。李世安認為，“以十月革命為世界現代史的開端并不能全面地反映整個世界歷史的發展狀況”，“也不宜以19世紀末20世紀初作為世界現代史的開端”。他依據人類社會整體化概念，主張以1905年為世界近代和現代史劃分之年，并提出了七點具體的依據。［64］(pp.7-12)［68］

（4）“20世紀40年代”說。堅持“社會經濟發展”論的學者指出，20世紀40年代，第三次技術革命興起后，以電子計算機為核心的信息技術迅速發展，使人類社會發生巨大而深刻的變化，因此可以作為世界近代史的下限。［19］

（5）“20世紀70年代”說。馬生祥主張以20世紀70年代中期后現代化理論的出現為終點。［34］

六、世界近代史的內部分期

80年代以前，我國史學界基本上都主張以巴黎公社為界把整個世界近代史（1649—1917年）分為兩大時期：1640年英國革命爆發到1871年巴黎公社革命前夕為第一時期；巴黎公社革命到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為第二時期。前者是自由資本主義時期，也是資本主義上升時期；后者是壟斷資本主義時期，是資本主義下降時期。［1］［2］［50］［54］但對這兩大時期內部如何劃分，因所持標準不同，存在著意見分歧。大多數學者主張“兩時期四階段”說，如周一良、吳于廑主編的《世界通史》就是如此；但也有學者堅持“兩時期五階段”說，指出五個階段是：1640—1789—1848—1871—1905—1917年。［36］［69］［70］近二十年來，史學界對這一問題展開了更加熱烈的討論，觀點更趨多樣化。

（1）“兩時期”說或“兩階段”說。許多學者堅持這種劃分法，但對作為劃分標志的具體年代存有不同的認識。李節傳認為世界近代史教學的主線應該是工業社會的興起和成長，主張以1760年為界將世界近代史分為“商業革命”和“工業革命”兩個時期。［12］丹擁軍主張以1760年代為界將世界近代史分為前后兩個時期。認為前后兩個時期表現出迥然不同的特征：其經濟上表現為工業革命的開始及規模巨大的洲際貿易的發展；政治方面則表現為資產階級革命高潮的來臨；在國際關系領域，歐洲得以確立其在世界上的優勢地位，而東方諸國則走向衰落。［71］王明元主張以1873年世界經濟危機作為標志將世界近代史分為兩個時期，認為資本主義的“大轉變開始于一八七三年”的世界經濟危機而不是一八七一年巴黎公社革命。它大大加速了資本和生產的集中，促進了壟斷組織的形成和廣泛發展。從此資本主義開始“衰落”，“自由”資本主義向壟斷資本主義過渡。與此相適應則是資產階級變成反動的和最反動的財政資本的時代。［72］

在堅持“兩時期”說或“兩階段”說的學者中，有不少對世界近代史的兩個時期或階段進行了更加深入的劃分，提出了“兩時期四階段”說和“兩時期五階段”說。

一是“兩時期四階段”說。不少學者仍堅持傳統觀點，把世界近代史（1640-1917年）劃分為兩個時期四個階段。1871年以前為資本主義上升時期，1871年以后為資本主義衰落時期。四個階段是：從1640年英國革命到1848年歐洲革命前夕，是資產階級獲得政權、資本主義迅速發展和近代無產階級誕生并成為一支獨立的政治力量登上政治舞臺的階段；從1848年革命開始到1871年巴黎公社前夕，是自由資本主義發展到“鼎盛”階段；從1871年到俄國1905年革命，是“自由”資本主義向帝國主義過渡與無產階級積蓄革命力量的階段；1905年到1917年十月革命，是資本主義體系走向瓦解和無產階級革命首次獲得成功的階段。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編寫的大多數教材和一些論文都是這樣對世界近代史進行劃分的。［4］(p.1)［15］(p.1)［56］［73］［74］［75］［76］［77］［78］［79］［80］［81］［82］

二是“兩時期五階段”說。一種觀點將1871作為前后兩個時期的界限，提出五個階段是：1640—1789—1848—1871—1900—1917年。［83］另一種觀點是以1873年世界經濟危機作為世界近代史（16世紀至1917年）兩大時期的標志。指出五個階段是：①早期資產階級革命勝利階段(16世紀—1789年)； ②資產階級革命深入發展階段(1789—1848年)；③資產階級革命席卷歐、亞、美、非諸洲的廣泛發展階段(1848—1872年)；④資本主義相對和平發展并進入壟斷階段，也是人類由“蒸汽機時代”進入“電氣時代” (1873—1900年) ；⑤資本主義進入帝國主義階段(1900—1917年)。［84］

（2）“三時期”說或“三階段”說。不少學者主張該種劃分法，但在劃分依據和具體年代上有所區別。

一些學者以“生產力”作為劃分歷史時期的標準，將近代史時期劃分為三個時期或階段，但在具體劃分上又存在差異。如劉宗緒以生產力發展為標準，以工業化為主線，把世界近代史劃分為“工場手工業時期的資本主義”時期（17世紀到19世紀初）、“第一次工業革命后的工業資本主義時期”（19世紀初到19世紀70年代）和“第二次工業革命后的工業資本主義時期”（19世紀70年代到20世紀初）。［8］劉波將1640—1917年的近代史時期劃分為手工工場時期的早期資本主義(1640年至19世紀初)、蒸汽動力時期的工業資本主義(19 世紀初至19世紀六、七十年代)和電氣動力時期的工業資本主義(19世紀70年代至1917年)。［57］陳新田也以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為標準，將近代史時期分為工場手工業時期（大約1500一1800年）、蒸汽機時期(大約1800一1870年)和電氣化時期(大約1870一1914年前)。［40］鄭昌發則依據資本主義生產力發展，將15、16世紀至19世紀的世界近代史劃分為三個時期：15、16世紀至18世紀50年代，資本主義大致處在工場手工業時期；18世紀60年代至19世紀60年代，資本主義因工業革命時代的到來進入了大發展時期；19世紀最后30年，資本主義近代工業化進入第二次浪潮時期。［85］ 

另一些學者有以資本主義政治發展為線索，將近代史時期劃分為三個時期或階段，但在具體劃分上存在差異。劉遠圖將近代史時期(1566—1917年)劃分為：資產階級革命和資本主義確立時期(1566—1789年)、資本主義發展和在全世界勝利時期(1789—1871年)、資本主義發展到帝國主義時期(1871—1917年)。［31］王充將近代史時期(1640—1917年)劃分為：早期資產階級革命時代亦即資本主義制度在歐美一些先進國家確立的時期（17世紀英國資產階級革命到19世紀早期的拉丁美洲獨立革命）、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初步形成時期（19世紀早期至70年代初）和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形成，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在全球的擴張時期（19世紀70年代初至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86］吳風華、張健康則將世界近代史分為三個階段，其具體年代與前者大同小異。［87］［88］

有學者運用整體史觀，以“整體世界的形成”為線索，將世界近代史劃分為三個時期：從地理大發現或尼德蘭革命到1775年，以商業革命和手工工場的發展為重要特征，是資本主義的童年時期和“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準備時期”；1775年到19世紀70年代，是工業革命和資本主義的成熟時期，“資本主義在全球大獲全勝”和“以西歐為核心的世界體系的形成時期”；19世紀70年代至1917年，是資本主義進入壟斷階段，資本主義國家獨占世界體系之鰲頭時期，“囊括全球的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形成時期”。［33］(p.376)也有學者從以資本主義整體論出發將近代史(1500—1917年)劃分為三個時期：1500—1775年是資本主義的初期，也是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萌芽或產生階段；1775—1900年是資本主義的發展、完善時期，也是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成長和形成時期；1900—1917年是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出現危機和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出現的時期。［25］

還有學者按照世界近代歷史演進的內在規律也將世界近代史分為三大時期：①從資本主義產生到19世紀初為資本主義的產生時期——“資本主義的童年時期”；②19世紀初期至70年代為工業資本主義時代和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初步形成時期；③19世紀70年代到20世紀初，資本主義穩定、發展并進入壟斷時期，現代意義的資本主義基本成型。［10］ 

（3）“四時期”說或“四階段”說。吳、齊本《世界史·近代史編》根據整體世界形成過程中世界各地區間聯系加強的程度為依據，將1500—1900年的世界近代史分為“四步”，亦即四個階段：1500—1760年，1760—1850年，1850—1870年，1870—1900年。［15］(pp.2-3)孫港波將世界近代史(16世紀初—1917年)分為四個時期：近代文明產生的決定時期(16 世紀初—1640年)、資本主義主導和領進地位的確立時期(1640—1848年)、 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形成時期(1848—1871年)和資本主義自我調節、飛躍發展及社會主義文明實現時期(1871—1917年)。［18］韓關寶則根據中學歷史教材特點和中學教學實際，將世界近代史劃為四個階段——資本主義社會前時期(14、15世紀一17世紀早期)、工場手工業資本主義時期(17世紀中期—19世紀初)、工業資本主義時期(19世紀初一70年代)和壟斷資本主義時期(19世紀70年代—20世紀初)。［89］

馬生祥主張以工業革命的產生和發展為主軸劃分世界近代史，將世界近代史（18世紀70年代—20世紀70年代中期）分為四個時期：第一次現代化大浪潮時期（18世紀70年代至19世紀60年代）；第二次現代化大浪潮時期（19世紀70年代至20世紀初）；第一次發展危機時期（20世紀初至20世紀40年代中期）；第三次現代化浪潮（1945年至20世紀70年代中期）。羅愛林、諶煥義：《中國世界近代史專業委員會研討會綜述》，《世界歷史》2006年第4期。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來，有越來越多的學者主張將世界近現代史作為一個整體進行研究。如董小川提出，應借鑒西方國家的三分法，把近現代史分為現代早期(1500—1789年)、現代(1789—1945年)和當代(1945—至今)，并提出教學中應打破近現代史的分界線，開闊思路，擴大視野。［39］隨著近年來我國學者對現代化問題的日益重視，一些學者提出應以現代化為主線構建世界近現代史體系、劃分世界近代史的新思維。徐奉臻主張按現代化理論，把近現代史分為傳統社會、過渡社會、現代社會。［40］錢乘旦認為，“若以現代化為主線重新觀察，世界近現代史可以劃分為五個階段，這五個階段首尾相接，組成了完整的世界現代化的過程。”這五個階段依次是：現代化的準備階段；現代化的啟動階段，即現代化過程在西方國家發起；現代化在西方國家的成熟與發展階段；現代化的全球擴張；現代社會出現新的轉型跡象。［40］［41］ 王宇博則認為，“依據現代化理論和世界現代化發展進程的階段性，在‘現代化體系’中，近代世界包含著4個相互聯系與作用的階段，彼此之間呈縱橫關聯與滾動發展的態勢。”這四個階段是：現代化的準備階段（16世紀）、現代化的起源——政治現代化階段（17—18世紀）、現代化的發展——社會現代化階段（19世紀）和現代化的全球擴張階段（1900年后）。［43］



世界近代史分期問題作為世界史研究領域的一個重大理論課題，是世界近代史學科體系建設的中心問題。它的重要性和復雜性決定了史學界對其研究的高度重視，學術觀點也呈現出多樣性的特點。從已發表的成果看，不僅研究的內容大大拓寬，而且其深度也大大提高，在某些方面甚至出現了重大的突破。這些研究說明我國學術界已沖破了傳統理論的束縛，反映了學術界對世界近代史分期問題研究的水平，增強和深化了人們對這一重大問題的認識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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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宋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