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播報
前些日子聽了一場柏林愛樂銅管樂團的音樂會,真正感覺到了我國的銅管演奏與世界先進水平之間的巨大差距,這種差距與其說是技術障礙,不如說是整體理念的各異。
柏林愛樂銅管樂團是一支具有古老傳統的室內樂團,全團12名演奏家大部分來自享譽世界的柏林愛樂樂團,這支樂團由5支小號、5支長號、1支圓號和1支大號組成,編制看似奇特,合奏效果卻很驚人。在音樂會上,他們演奏了巴洛克時期、浪漫主義和現代主義的作品,人們從中領悟到了一種完全不同于常規概念的效果。浦塞爾的《阿卜代拉澤組曲》,巴赫的《耶穌,我的朋友》《醒來吧》是3首非常古老的樂曲。柏林愛樂銅管樂團的演奏如同教堂中的唱詩班一樣,音樂渾然一體,莊重恢宏,長音和弦頗有管風琴的味道;《蘇格蘭舞曲》和3首《帕凡舞曲》,吹得輕松自如駕馭如飛,雖是小品卻很精致。
如果說以上作品僅是一個平凡的開場白的話,那接下來的巴赫《勃蘭登堡協奏曲》就是一個精彩的“亮相”,他們吹得太棒了!12位演奏家個個都是獨奏家,又個個都是合奏大師,彼此呈現著技術上的亮點和音樂上的默契,豐富的賦格樂段個性十足,5支小號吹出的流動旋律如同小提琴般輕巧,而5支長號的應答、插奏及圓號和大號的銜接,都給人留下活靈活現的印象。
下半場一開始,樂團首先演奏了經過改編的比才《卡門組曲》,這個作品對他們來說完全是一種技術與藝術上的“炫耀”,整部組曲從聲音、技術到音樂,無不給人以竭盡滿足之感,很難相信這是銅管樂團現場演奏。馬根·安德森的《三個瑞典曲調》由長號四重奏演奏,這四位長號演奏家吹出的聲音,若閉著眼聽完全是弦樂四重奏的聲音,彼此間聲音的靠攏、氣息的統一和音樂的協調,一般語言無法形容。最后演奏的《格倫·米勒的故事》,這是一首帶有現代爵士風格的樂曲,演奏家顯現出除古典以外的另一番功夫,小號充滿野性的高亢音色,長號富有韻味的連續切分節奏等,使音樂栩栩如生而富有彈性,整個樂團的合奏猶如黑人歌手和舞者的相會,自由而不失嚴謹,各色而不失趣味,體現出鮮活的藝術風格。
聽后激動中有以下幾點深刻印象。1、這個樂團是世界上最先進的銅管樂團,他們將銅管樂器當作歌唱性樂器來理解和使用,這與我們以往對銅管的“軍樂”意識和鏗鏘效果大相徑庭。他們的小號能夠像小提琴一樣地歌唱(picciolo小號更如此),圓號和長號能像中提琴與大提琴一樣溫情,大號也猶如一個男低音般不停地歌唱。因此,他們的合奏猶如合唱,獨奏猶如獨唱,其整體的效果協和圓潤和包容。2、他們的技術似與我們有根本的代溝之差,氣息的掌握,口型的標準和嘴唇的技巧都不在一個層次上,但聽得出來,他們所應用的技術和我們現有的技術有著很大不同。3、他們是真正高水平的音樂家,12個演奏員(尤以第一小號、圓號和五個長號最突出)都表現出了極好的音樂修養,每個人對音樂的理解、感受和表現都很有說服力。相比我們的銅管演奏家,哪一位在音樂修養上能達到專家的水平?我們在演奏理念上是否還未脫離“傻賣力氣”的階段?若有朝一日,中國的銅管演奏家能夠在音樂上“滿腹經綸”而達到深厚的修養,那將真正是我們趕超世界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