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神龍架
有人說,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神龍架是屬于野人的,八九十年代神龍架是屬于旅游的,現(xiàn)在神龍架是屬于文學的。最后這句話盡管有些夸張,但它彰顯了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神龍架因為文學的書寫,正被“發(fā)現(xiàn)”出一個“新”神龍架來,“新”——是它不同于旅游冊上的、民間故事書里的、生物學環(huán)境學者眼中的、父母官決策發(fā)展書中的神龍架,它是文學意義上的神龍架。文學神龍架,是對神龍架以“人”為中心的一切生命的物質生存狀態(tài)和精神生存狀態(tài)的真實描摹,它浸透了敘述者的所有情感:熱愛、敬畏、誠實、憐憫、痛苦、憎恨,等等。所以,文學神龍架是日常生活的和充滿活力的——神龍架,它從物質的神龍架出發(fā)走向精神的神龍架,它是存放人心靈的地方。它既是真實的,也是虛構的;既是過去的,也是將來的;既是個體的,也是人類的;既是神龍架的,又不是神龍架的。
同于沈從文的文學湘西、魯迅的文學紹興、莫言的文學高密東北鄉(xiāng)是對心靈故鄉(xiāng)的發(fā)現(xiàn)和書寫一樣,文學神龍架是對神龍架的心靈發(fā)現(xiàn)和書寫。這個文學神龍架的建造者是湖北人陳應松,一個在城市里患“社交恐懼癥”而一旦投入山林便滿身“浩然之氣”的人到中年的小說家。
跨入新世紀不到五年,陳應松一系列以神農架為背景的中短篇小說用“地毯式轟炸”方式進入人們視野,讓疲憊浮躁的中國文壇“打了個激靈”,人們目睹了一個不同于這個時代套路和面目的真實而獨特的小說世界——粗礪、野性、神秘、荒誕、溫暖、寬厚,人們的好奇和震驚,就像他小說中一句話說的:“這年春上的天氣騷怪,到了五月,山上的冰還沒有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