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蛋糕和月餅做到全國馳名,把個人影展開到聯合國,這個人的名字叫:羅紅
羅紅曾經這么概括過自己的人生理念:“人生就是一次長長的曝光過程,來到這個世間就按下了快門,直到你離去才松開它。每個人都會在他一生的底片上留下許多內容??”在羅紅自己的人生底片上,就貫穿著兩條主線:攝影和蛋糕。
丟下相機做蛋糕
一念之間,羅紅決定放下相機,開起了蛋糕店。正是十五年前的那一次放棄,造就了今天中國烘焙業的霸主。
17歲那年,高中還未畢業的羅紅不顧家人的極力反對,獨自來到成都一家攝影公司學習攝影。1989年,羅紅花了1700元買下了屬于自己的第一臺照相機,開了一家小照相館。他堅定地認為攝影將是自己一輩子的事業。
沒想到,改變來得迅速而偶然。母親退休后的第一個生日,羅紅準備給母親送一個精美的生日蛋糕。但他沒有想到,走遍整個成都市區都沒有買到讓他滿意的蛋糕。他很失望。與此同時,他倉促地作了一個決定:開蛋糕店。
“我當時想,像我這樣因為買不到滿意的生日蛋糕而感到失望的人肯定很多,畢竟生日每年只有一次。”一個人一年過一次生日,這對羅紅而言,也意味著巨大的市場。羅紅抱著對未來的憧憬匆匆上路了。
1992年,年僅25歲的羅紅開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賭博。他變賣了成都的房產,帶著妻子和幾個創業伙伴,懷揣十幾萬元創業資金從四川來到了大西北重鎮蘭州。之所以選擇蘭州,羅紅認為成都的蛋糕市場競爭已經比較激烈,而蘭州幾乎還是一片空白沒有得到開發。
籌備工作進展順利,但就在開業前夕,意外發生了。店鋪的承重墻突然倒塌,羅紅前期投入的資金轉瞬間化為烏有,這給了羅紅當頭一棒。當時,他腦海中有兩個念頭,第一,樓上的工人是否安全;第二,如何還清債務。焦頭爛額的羅紅在近乎絕望中給房東打了個電話。
令羅紅感到驚訝的是,善良的老房東非但沒有大發雷霆追究責任,反而積極幫助羅紅想辦法。在房東的支持下,羅紅的第一家蛋糕店如期開業。在老房東的建議下,店名也由原來的“喜利來”變成了“好利來”。老房東拍著羅紅的肩膀說:“小伙子,你要發了。”
開業當天,生意異常火暴,店員們不得不用很粗的木棍護著柜臺,防止被顧客擠塌,一些顧客早上天不亮就來敲門等候。借著第一家店的暢達東風,第二家店迅速開張。在一年多時間里,好利來的門店便增至四家。
漸漸地,羅紅不再滿足于蘭州市場,他要做中國“蛋糕王”。但這一想法是模糊的,蛋糕究竟能做多大,羅紅也沒有底。
羅紅與另外三位創業者商定后,決定實施好利來擴張的第一個戰略:挺進東北。在零下30攝氏度的冰封北國,經過三個月的精心準備,好利來東北第一家店在吉林誕生了。好利來邁出了走向全國的第一步。
放權引發的風波
為了攝影,羅紅必須放權。而放權引發的風波讓羅紅發現好利來內部在管理、人事等方面存在的問題,羅紅及時解決問題,為好利來進一步發展掃清了障礙。
因為開店的忙碌,羅紅的相機閑置了很長時間。隨著好利來步入正軌,羅紅又扛起了自己鐘愛的相機。進山拍攝時,他每天用電話遙控企業,但畢竟鞭長莫及。這也正是很多中國民營企業的常態,領導在時井井有條,領導不在時瀕臨癱瘓。羅紅的體會越來越深,他想謀求一員良將,以確保無論他在與不在,好利來都能正常運轉。
1998年,羅紅高薪從肯德基中國區高管中挖了一名副總。遺憾的是這次空降人才的計劃以失敗告終,一年后這位副總倉惶出局。原因是羅紅的這一舉動攪亂了好利來原本平靜的池水,家人及其他幾位創業元老均不支持,羅紅陷入了孤獨境地,他甚至一度想到了自殺。回顧過去,羅紅調侃道:“那是二樓,跳下去最多摔個殘疾,還影響形象。”為此事,羅紅大哭了一夜,第二天,他作了一個重要決定:拆分好利來股權,將好利來劃分為幾個片區,“分邦而治”。
羅紅意識到一起創業奮斗的高層元老已經阻礙了好利來的進一步發展,“因為地位特殊,他們享有很大權力,他們不希望企業有任何改變,從而影響到他們的利益,因此,企業就很難有突破。”“分邦而治”后的好利來實現了形散而神不散。
雖然分邦成功了,但羅紅還是不能抽身,繼續鐘愛他的攝影。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他再次冒險謀得一員良將。此人正是好利來現任總經理謝立。
1998 年底,好利來在全國進行招聘,當時謝立管理著肯德基在成都的兩家店。看到員工們都去好利來應聘,24歲的謝立也裝扮成應聘者前去過招。羅紅對謝立印象深刻,他說:“交流后,發現謝立的價值觀和我非常一致,太難得了,我當時很興奮。”但由于此前引進肯德基高管的失敗,再讓一個年僅24歲的年輕人做總經理,好利來高管層心有余悸,但羅紅非常堅定。
謝立到好利來后,重新建立整個流程體系,幫助好利來實現了一次次飛躍。羅紅對謝立的表現非常滿意,他說:“這次選人成功是我最得意的地方。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力,只要選定了方向,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經過幾年的歷練,2006年初,羅紅大膽放權,謝立執掌好利來,擔任總經理。
成功抽身的羅紅,終于有了更多的時間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攝影。
在羅紅眼里,攝影已經不僅僅是愛好。他說:“好利來發展到現在,跟我的愛好密不可分,兩者并行不悖,相輔相成。在尋求兩者平衡的過程中,我學會了放權。如果一個企業家永遠把權力抓在自己手上,一是很累,二是很悲哀。放權的關鍵在于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團隊。”
與外資企業交鋒
相同的合作意向,不同的談判結果。美國維益之所以能與好利來合作成功并能將合作關系維持十多年,只因當初維益創始人投羅紅所好,為他帶來了一堆照片。
好利來的快速發展引起了國外相關企業的關注。1996年,一家叫維益的美國奶油企業找到羅紅談合作,羅紅起初以“沒時間”為由將這家企業拒之門外。這是一家世界500強企業、全球最大的奶油供應商,發明的植物奶油不容易變質,專利受美國政府保護40年。
羅紅認為維益提供的奶油價格比黃油貴很多,這將提高好利來的成本,產品就要漲價,羅紅擔心顧客不能接受。
“要談,請你們的總裁來!” 羅紅委婉拒絕了再次前來洽談合作的人。
羅紅沒想到,維益的奠基人維益竟然真的坐著自己的專機來到中國與羅紅見面。羅紅非常驚訝!
“我聽說您喜歡攝影,專門給您帶了些照片。我想邀請您去趟美國西部,順便參觀一下我們的總部。”維益絕口不提合作的事,而是拿出了一大摞照片。濃郁的牛仔氣息以及當地的風土人情,吊足了熱衷攝影的羅紅的胃口。
隨后,羅紅一行八人應邀前去美國考察。此次美國之行讓羅紅開了眼,他不得不佩服這家500強企業的戰略眼光,在維益眼里,十年以上的戰略才叫戰略。維益的十年戰略對羅紅觸動很大,雙方的合作非常成功。
好利來至今一直使用維益的奶油,即使國外很多生產同類奶油的企業想以更低的價格誘惑羅紅時,他也從未心動。他相信利益是暫時的,朋友才是永遠的。
這些年好利來對維益的回報不僅在于購買其奶油,在好利來的帶動下,國內其他食品企業也先后用上了維益奶油。
好利來與維益的合作一直很順利,但不是所有的合作都這么順利。
去年,一家法國食品企業跟好利來談合作,同樣是一家在全球食品行業里排得上號的企業,但行事作風與維益大相徑庭。由于對方過于強勢,態度盛氣凌人,雙方根本無法合作。合作不成,對方竟然出言威脅:“如果不跟我合作,你將來肯定會后悔的!”羅紅并不買賬,聽罷哈哈大笑。他說:“你太不了解中國,也太小看中國了。我花十幾年時間在中國建立了700多家店。你太狂妄了,好利來會等著你!”據了解,這家法國食品企業的產品至今沒能登陸中國。
相中好利來的除了食品企業還有各類投行,它們帶來了資金,覬覦的是更大的利潤,于是極力說服羅紅,推動好利來上市。對于上市,羅紅卻沒有太大的興趣,“我告訴他們,我不需要太多的資金,我的現金流很好。好利來欠缺的不是資金而是人才。”
也有人慫恿羅紅進入房地產等其他行業,但羅紅始終如一,只做好利來。
“好攝之徒”的感悟
做沒有愛好的商人很累,而要駕馭好事業與愛好,考驗的是企業家的大智慧。
2001年10月,羅紅第一次走進非洲。從肯尼亞納庫魯湖的火烈鳥到馬賽馬拉的角馬,從乞力馬扎羅的大象到納米比亞埃托沙的長頸鹿和斑馬??羅紅被廣袤的非洲征服了,神秘的非洲大陸讓他找到了另一種生命源。
攝影是個冒險的行當,其危險比商戰來得更直接。羅紅先后十五次闖非洲,所到之處都是人跡罕至的危險地帶。羅紅說:“在下坡的時候,車子很容易和碎石子產生共振,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這時,車子是撞向懸崖還是跌進深淵,只能聽天由命。”攝影讓羅紅的心態變得越來越平靜。

去年6月,羅紅收到了來自聯合國的邀請,邀請他在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總部舉辦個人攝影作品展。影展后,聯合國紐約總部希望能夠得到羅紅授權在辦公區懸掛其作品,并最終得以實現。新任中國駐肯尼亞特命全權大使張明對羅紅大加贊賞,“羅紅為中國贏得了榮譽,他的行為已經不僅僅代表個人,而是代表了國家的形象,中國使館將一如既往地支持和幫助羅紅。”
去年11月,“羅紅環保基金”創立,這是聯合國歷史上第一個以個人名義建立的環保基金,基金總額1000萬元人民幣,用于資助聯合國在各國開展的環境保護項目。今年,羅紅再次受到聯合國邀請,出席世界環境日活動。羅紅因此成為繼鄧小平之后第二個在聯合國用四川話演講的人。
愛好攝影與經營企業相得益彰。六年前,當他第一次將個人攝影作品制作成精美的畫冊隨生日蛋糕贈送給好利來的顧客時,市場反響強烈。買好利來產品,贈羅紅攝影畫冊已成為好利來不可復制的營銷模式。目前好利來已擁有700家門店,年營業收入超過16億元人民幣。
“我能將每一步棋走對,與攝影密不可分。離開浮躁的都市,走進大自然,讓自己的心靜下來思考。無論是個人還是企業,走過的路,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會有更清醒的認識和判斷,這也是我停不下來的原因。”成長中的企業會遇到很多問題,很多企業家感覺越做越累,羅紅卻覺得越做越輕松。
說非洲,談北極,羅紅陶醉其中。據羅紅透露,他已經簽署了另一個“生死狀”,他將在今年11月登陸南極。屆時,他將成為第一個登陸南北兩極的中國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