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教授,我前兩個月的工資什么時候給我啊?我家里的弟弟還等這筆錢交學費啊!”一個年輕的女孩邊哭邊哀求道,從她簡單的衣著和還停留在臉上的淡淡紅血絲說明她應該是剛從農村來城市不久。
“不是說了嗎,最近學校經費緊張,我也好幾個月沒開工資了,拿什么給你!”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用近乎漫罵的語氣大叫著,他就是女孩口中所說的王教授。
“沒錢,那你不是還天天和你朋友出去喝酒、打牌啊!我到你家當了三個月保姆了,你只給了我一個月工資,我還要靠這錢貼補家里啊!我求求你了,今天無論如何把工資給我吧。”
“我維持社會關系需要正常交際啊,你竟敢管我的事情!再嚷嚷明天就讓你滾蛋,到時你一分錢也拿不走!”王教授顯然非常惱怒了,開始破口大罵了,“一會我兩個學生要來,到時你給我小心點,要是說錯話讓我下不來臺,有你好看的!”
“知道了……”女孩顯然懼怕了王教授的威脅,閉上了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中閃過一股憤恨。
王教授見女孩不做聲了,稍微消了下氣,走到墻邊壁柜上拿下了一瓶紅酒,倒了一杯,開始自斟自飲起來。
[二]
晚上十點。
“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電話把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李軍驚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拿過了聽筒,“喂,你好。對,是市局刑偵科。什么?東區發生謀殺案!好,我們馬上就到!”
十分鐘后,李軍來到了案發現場。
這是奉陽大學的教師宿舍樓,說是宿舍,但是和一般的職工、學生宿舍有明顯的不同。首先是在外觀上,這更象是一棟商業住宅樓。確實,奉陽大學是本市首屈一指的高等學府,學生數量和教育質量在全國也是名列前茅。所以教師的工資和待遇自然也是非常優越的。
殺人案發生在四樓的一套房間,屋子裝修的非常精致,之前李軍也曾經去過很多富豪的住宅,但都是裝修得奢華無比,充斥著一種暴發戶的銅臭味。這里卻截然不同,簡潔之中不失優雅,恬靜當中更夾雜著一種高貴的氣氛。
最吸引他的是客廳左側墻柜上擺放的各種葡萄酒藏品,大大小小外型各異的瓶子擺放在那里,在淡黃色吊燈的照射下,那些紅色的液體隨著視角的變換發出不同顏色的讓人目眩的反光,給人一種想要一飲為快的沖動。
“尸體在那邊的餐廳里……”已經先到一步的管區派出所民警指引著李軍來到了客廳右邊的餐廳。一張精致的圓桌,上面擺放了三個杯子以及一瓶還剩下一點殘液的紅酒,四周擺放著三把靠椅,其中左右兩邊的椅子都是空的,正前方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具尸體。
死者是個大概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就是之前提到的王教授,此刻的他身子直挺挺的靠在椅子背上,頭歪向一側,嘴角有明顯的粉紅色液體流出來,這些都是中毒的跡象,李軍把鼻子湊進死者的嘴邊,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道。
“氰化鉀!”李軍低聲說了一句。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不過具體情況還要等法醫檢驗后才能知道。”年輕的民警回應道。
“是誰報的案?他的家人嗎?”
“不是,死者是單身,是他家的小保姆報的案。”民警回答道,“她現在正在她自己的房間里,顯然嚇壞了,我們的女同事正在陪著她。”
[三]
大概過了五分鐘,小保姆才在一位女民警的陪同下來到了客廳。年紀大約剛二十出頭,就是一開始提到的那個女孩。可能由于驚嚇過度,臉色很白,這樣顯得臉上的紅血絲更加的醒目,就好象墻柜上酒瓶里那些紅色的液體一樣。
“是你報的案嗎?”李軍用盡可能溫和的語氣問道。
“王教授是被毒死的吧,可不是我下的毒啊,你們不要抓我!”女孩顯然很激動。
“你冷靜下,我們沒有打算抓你,只是想詢問下事情的經過。”李軍站了起來,走過去輕輕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看著眼前高大的警官,女孩的情緒漸漸平穩了,慢慢開口說道:“這個……當時我正在收拾廚房,突然聽到在餐廳的王教授‘啊’的叫了一聲,我開始還以為他的老毛病胃病又犯了,所以連忙跑過去看,結果發現……”說的這里,年輕的女孩明顯因為回想起往事害怕打了個冷戰,“結果發現他竟然直直的靠在椅子背上一動不動,嘴角還有血流出來,當時把我嚇壞了。等我清醒過來后,我連忙走近看了看,教授看樣子好象是中了毒,所以連忙打了急救電話和110。”
“你怎么能斷定死者是中毒,而不是其他的突發病那?”李軍不動聲色的提出了一個疑問。
“哦,在我的老家,經常有人想不開喝農藥自殺。當時的樣子就好象王教授現在這樣。”女孩沒有留意到對方提問的目的,繼續哽咽著回答道。
“對了,我看到餐廳的桌子上有三個杯子,剛才死者有客人嗎?”
“是的,剛才王教授的兩個學生來過。”
“他的學生?能詳細說一下嗎?”
“大概是七點多吧,韓偉和姜力來看望王教授,他們都是教授的學生。”
“他們來了以后都做了些什么那?”
“他們好象找教授有什么事,一起去了客廳,后來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一起從客廳出來去了餐廳,開始邊聊天邊品起酒來。”
“就是桌子上的那瓶酒嗎?”李軍說完,朝餐廳的方向示意了下。
“是的,那酒就是韓偉他們帶來送給教授的。”
“他們都喝了那酒嗎?”
“應該都喝了。”
“那他們談了些什么知道嗎?”
“不清楚,我一直在收拾房子。”
“他們和死者關系怎么樣?”
“我也不太清楚,應該還好吧。但是,我想最近他們肯定和教授爭執過。”
“為什么?”
“他們今天來好象就是專程來給教授道歉的,我在客廳門口無意中聽到了幾句。”
“那他們是幾點走的?”
“大概是九點半左右吧,因為教授習慣十點鐘睡覺,所以晚上我總是很留意時間的。”
“他們走了之后王教授就去睡覺了嗎?”
“沒有,他自己一個人還繼續在餐廳里喝酒。王教授這個人很喜歡喝紅酒的,每次喝酒不喝光絕不算完。”
“那之后不久你就發現王教授中毒了,就報了警,對吧。”
“恩。”
[四]
兩小時后,邢偵科辦公室。
法醫檢驗報告已經出來了,死者王普,奉陽大學化學系教授,今天五十二歲。通過對紅酒瓶子里的殘余液體化驗,酒內含有毒物質成分,和氰化鉀差不多,但是可以接觸皮膚不會對人造成傷害,只有進入人體的消化系統才會發作。死者就是喝了帶毒的紅酒中毒而死。
酒瓶子上檢測到了四個人的指紋,分別是死者、小保姆以及另外兩個人(就是死者的學生韓偉和姜力)的。
以上結果都和李軍預料的基本一樣。
死者的兩個學生,韓偉和姜力也已經被帶到了警察局。以下是他們各自的詢問筆錄。
[五]
韓偉的詢問筆錄:
李軍:“你好,我們市局刑警隊的,抱歉這么晚來找你,幾小時前我們接到報案,王教授死在自己家中,由于事發前你去過案發現場,所以,我們照例來調查一下。”
韓偉:“知道了,來的時候我們聽同行的警察同志說了,老師好象是被毒死的吧?要問什么就問吧,我一定盡力配合你們破案。”
李軍:“能問下你們是幾點到的死者家嗎?”
韓偉:“大概是七點多一點吧,我跟姜力一起去的,他還買了瓶紅酒送給老師。”
李軍:“那到了后,你們都做了些什么?”
韓偉:“我們在客廳談了些學校的事,然后,老師就提議去品品我們帶來的那瓶酒,我們就一起去了餐廳。”
李軍:“中間有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情?”
韓偉:“也沒什么特別的事,哦,對了,姜力帶了紅酒送給老師,當時老師很高興,因為他很喜好這口,馬上就打開聞了聞,然后,就交給小保姆拿去廚房了。不過,那個小保姆在廚房不小心把酒瓶弄倒了,老師為此還大發雷霆呢。”
李軍:“死者脾氣很暴躁嗎?”
韓偉:“恩,對我們還好些,那個小保姆由于是剛來城里,有點笨手笨腳的,經常挨老師罵,我們就碰到好幾次。”
李軍:“后來還沒有發生什么事情?對了,去餐廳喝酒之前,你們都一直在客廳嗎?有沒有人離開過?”
韓偉:“我想想……,哦,我中途曾出去去了趟衛生間,后來姜力也去了趟。”
李軍:“去衛生間要經過廚房,你去衛生間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廚房放著的紅酒?”
韓偉:“沒太注意。”
李軍:“后來喝酒時,是誰去廚房拿的酒。”
韓偉:“哦,是姜力去拿的,他拿出來后發現酒灑了有三分之一,老師為此又罵了那個小保姆幾句。后來,老師就接過酒瓶子給我們倒酒。可能是怕我們也把酒弄灑吧,之后都是他在倒酒,沒讓我們碰過酒瓶子。你們說,這酒我和姜力也喝了,怎么沒事啊?難道是我們走后,那個小保姆下的毒?”
李軍:“這個我們還在調查當中,對了,你們是幾點離開的?”
韓偉:“大概九點半左右吧,因為老師有十點休息的習慣,所以我們就告辭了。”
李軍:“最后一個問題,你不久前是不是和死者曾經發生過爭執?”
韓偉:“誰說的?你可別聽別人亂說啊!你們不是懷疑我害死了老師吧?”
李軍:“你們這次去不就是給王教授賠禮道歉的嗎?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隱瞞。”
韓偉:“哦,其實也沒什么了,就是因為我女朋友學業上的事和老師吵了一架,不過后來就沒事了。這次去主要是陪姜力給老師賠禮道歉的,順便我也再道道歉嘍。”
李軍:“姜力之前和死者發生過什么爭執?”
韓偉:“是這樣的,姜力和老師合著了一篇論文,后來,因為署名問題跟老師鬧得很不愉快,你們知道的,這種學術性的著作對我們搞科研的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尤其是象我們這樣的年輕人員。不過,姜力應該不會為這點事就害死老師吧?”
李軍:“這件事我們會進一步調查的。謝謝你的合作。”
[六]
[姜力的詢問筆錄]
李軍:“對不起這么晚叫你們來,幾個小時前王教授被殺了,由于你之前曾去過他的住處,所以我們請你來了解一下當時情況。”
姜:“來的時候聽說老師是被毒死的,你們不是懷疑是我干的吧?”
李軍:“你別緊張,我們只是照例的簡單問話而已。你們是幾點去的死者家,去那做什么?”
姜:“我和韓偉大概是七點左右到的老師家。也沒什么事,因為前段時間,韓偉跟老師鬧了點不愉快,今天我是陪他去道歉的。”
李軍:“韓偉為什么和死者發生爭執?”
姜:“這個……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別說是我說的。”
李軍:“這點請你放心。”
姜:“聽說老師和韓偉的女朋友關系不一般。不過,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具體的也不太清楚,我想無非就是男女之間那點事吧。”
李軍:“你不是也跟死者也發生過爭執,而且,今天這瓶紅酒也是你買去的。”
姜:“這個……我那其實是小事了,為了論文的署名,我今天也是來順便和老師道歉一下的。你們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沒有殺老師。”
李軍:“說說今天晚上在死者家,有沒有發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姜:“也沒什么,就是剛到老師家后,那個小保姆不小心把我們送給老師的酒弄灑了,被老師狠狠罵了一頓。后來,我們在客廳聊了一會,老師很高興的就原諒我們了,然后,我們就去餐廳品酒了。”
李軍:“你和韓偉在去餐廳前,一直都在客廳嗎?”
姜:“我和韓偉都去了趟洗手間。”
李軍:“那你去洗手間時看到放在廚房的那瓶紅酒了嗎?”
姜:“好象看到了吧,我也記不清了。”
李軍:“能給我們你們講下喝酒時的情況嗎?”
姜:“哦,是我去廚房拿的酒,拿起后感覺有些輕,搖了搖發現只有大概三分之二了,就是之前那個保姆弄灑的。所以,老師又借題發揮罵了那個小保姆一頓。”
李軍:“死者經常罵那個小保姆嗎?”
姜:“應該是吧,反正我就碰上好幾次,那個女孩也挺可憐的,剛從農村來,什么也不懂。”
李軍:“后來那?”
姜:“老師嘟囔說,這么好的酒灑了可惜了,然后就接過瓶子給我們倒酒,之后這酒都一直是他倒的,沒讓我們碰過酒瓶子。這酒我和韓偉不是也一人喝了一杯嗎?怎么我們沒事啊?一定是我們走了之后有人下的毒!”
李軍:“這件事我們還在調查中。最后一個問題,你們是幾點離開的?”
姜:“大概九點半左右吧,韓力說時間差不多了,老師要睡覺了,我們就走了。”
[七]
韓偉、姜力以及小保姆三個當事人都詢問完畢了,但是整個案件依然充滿疑點。毒是什么時候下的?如果是喝酒之前,令死者中毒致死的酒一直就放在廚房,他們三個人都有機會接近紅酒下毒。但是席間韓偉和姜力都喝了酒,說明這時酒并沒有帶毒。
難道真是象韓偉和姜力所說的那樣,毒是他們走后下的?那么就只有小保姆一個人有嫌疑了。想到這里,李軍腦海里再度浮現出了小保姆那蒼白的面龐,他用力的搖了搖頭。不,事情沒有這么簡單,肯定是忽略了什么關鍵的地方。
李軍邊想邊把玩著手里的酒瓶,案發時的紅酒瓶子已經被鑒證科拿走做進一步化驗了,現在他手中的酒是回來時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的,是一種價錢適中比較常見的紅酒,和案發時的紅酒是完全一樣的。
紅酒的瓶子樣式總是千奇百怪的,這個瓶子的形狀倒還正常,瓶身呈圓柱狀,瓶頸很短,大概只有三公分左右,瓶身與瓶頸的連接處呈圓弧形。簡單的說和市面上隨處可見的‘可口可樂’和‘芬達’的大塑瓶子樣子差不多,就是體積縮小了一些。
這時,偵察員小張走了過來,望著放在桌子上的紅酒說:“這個就是死者喝的那種紅酒吧,我還沒喝過啊,隊長讓我嘗嘗,呵呵……”說完就拿起了酒瓶打開蓋子對著嘴‘咕咚咚’的喝了一大口。
“紅酒不是那樣喝的,要慢慢品才有味道,你那樣是品不出滋味的。呵呵……”看著小張的樣子,李軍發出了接到案件后的第一陣笑聲,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整個辦公室緊張的氣氛立刻輕松了許多。
“原來紅酒就是這個味道啊,和汽水差不多,不過挺好喝的,就是少了點,喝著不過癮……”說完,小張一揚脖子把瓶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你完了,紅酒的后勁兒是很大的,估計這兩天你是起不來床了……”李軍邊笑邊看著小張手上的空瓶子,突然好象想到了什么猛的站起了身,“我知道兇手是用什么手法下毒的了。”
“怎么下的?”小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問道。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去下鑒證科……”就在李軍起身走出辦公室大門的一瞬間,他又轉過頭來對著小張說,“你去把韓偉和姜力以及小保姆再給我請到辦公室來,我一小時后回來。”
故事發展到這里,所有的線索都展現在讀者眼前了。親愛的讀者諸君,請運用你聰明的智慧、利用你手中的線索回答以下的問題:
一、故事里的‘兇手’到底是誰;
二、似乎故事里的嫌疑犯們都不可能‘行兇’,但‘兇手’的確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那么‘兇手’是怎么做到這一點的呢?
最后我再以作者的身份給大家一些提示,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案件’,破案的關鍵就在于生活中的一些盲點。
Enjoy it,并祝各位讀者好運,以上,河貍。
[真相大白]
一小時后,韓偉、姜力和小保姆再次被帶到了邢偵科辦公室。
李軍下意識地把玩著手中的酒瓶子,望著他們三人,“再次找你們來,是因為案情已經有了新的進展,確切的說是可以結案了……”說到這李軍把頭轉向韓偉和姜力,“這個案子最大的疑點就是下毒的時間,如果是你們走后保姆下的毒,未免案件太簡單了,而且兇手也太容易暴露自己了。如果是死者和你們喝酒之前,那么為什么你們也喝了酒,卻沒有中毒?只有一個結論,就是兇手使用了某種手法,下了毒,但是又讓自己暫時喝不到毒酒。那這毒究竟是怎么下的呢?”
“下毒的關鍵所在就在這個瓶子上……”李軍抬頭看了看辦公桌對面一臉困惑的韓偉、姜力和小保姆三個人,“到底兇手是如何下毒的一直困惑了我很久,現在才發現,我原來一直忽略了一個常識的盲點。”說到這,李軍放下了手里的酒瓶再次掃視了下眼前的三人,繼續說道。
“由于倒紅酒的時候每次不需要倒出很多,只要把瓶子稍做傾斜就可以倒酒,所以,瓶子內壁有一個部位是不會碰到酒的,就是倒酒時瓶子上方那個圓弧處的內壁,如果把毒藥涂到這里,由于瓶子里的酒不是滿的,所以無論平放還是倒酒時都不會碰到這個位置。所以,一開始無論誰喝都不會中毒,等到學韓偉、姜力你們兩個走后,剩下死者獨自喝酒的時候,由于瓶子里的酒越來越少,所以要倒酒就必須加大傾斜的角度直到瓶頸處全部充滿了酒,這時,才會接觸到涂毒的部位,也就是說這時的酒才開始帶毒,因此,被毒死的就只能是最后把酒喝光的死者本人了。要實施這個手法,也和死者的職業習慣有著密切的關系。因為死者是個化學教授,受過系統教育,在化學實驗中的要求是將標簽對向手心,很多化學老師都把這個習慣帶到了生活中,例如倒飲料或則做菜倒醬油時都是習慣把有標簽的一面沖著手心的。死者也應該有這個習慣,在倒酒時習慣把標簽對著自己的手心。犯人就是利用這一點,在不危及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涂毒殺人。如此看來你們三個人都有接觸酒瓶子的機會,而且都有動機殺人。但是兇手究竟是誰那?”說完了這么長長的一段獨白,李軍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對面的三個嫌疑人中間。
“首先是你……”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女孩,李軍不經意流露出了一絲同情,“一個從農村來的女孩,連上沒上過化學課都不好說,就更不要說利用化學教授的習慣來殺人了。即便是在平時觀察到了死者的習慣,但還是有兩個疑點,首先就是毒藥的來源,一個農村來城里打工,沒什么社會關系的人是很難弄到毒死死者的毒藥的。其次就是,你如果使用了這個手法,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學生們走后才讓死者被毒死,很容易被懷疑到自己。所以你首先被排除了。”
“第二個是姜力你……”,不知道是由于緊張還是天熱的緣故,姜力此刻已經是滿頭大汗,李軍輕輕站到他的身旁,“作為死者的學生,應該知道死者倒東西時的習慣。而且在客廳期間你也曾去了趟洗手間,有足夠的機會去廚房下毒。作為化學系的學生,弄毒藥也是很容易的。但是,因為你在取酒時曾經搖了搖瓶子,如果你真是兇手的話,是絕對不會去做這個危險動作的。另外,如果毒藥真是你涂的,最后提出離開的一定是你,而不是韓偉。因為酒已經越來越少,再喝下去就意味著死亡。所以,你也被排除了。”
“那現在只有一個可能,這個案子的真兇就是你——韓偉!”不知什么時候,李軍已經來到韓偉的身后,“同樣作為死者的學生,很容易了解到死者的習慣,也可以弄到毒藥以及有下毒的機會,還有最后主動提出離開,種種跡象說明,只有你才可能是兇手!”韓偉表情出乎意料的鎮靜,似乎等待著李軍繼續說下去。
“這里還要指出一下你下毒的細節,首先你趁去洗手間的機會溜進廚房,因為酒瓶子已經被打開,而且小保姆也無意中碰灑了一些酒,這些都更加方便了你下毒。因為沒有合適的工具,我想下毒的工具應該就是手指,你先把食指伸入瓶子里,擦干要涂毒的部位,這樣做一是為了防止毒藥涂上后滑落,二是順便侵濕手指。然后用濕潤的手指蘸了些毒藥,粉狀毒藥遇液體成糊狀,很輕易的就涂在下毒部位。由于瓶子的顏色和餐廳的燈光,肉眼很難讓人隔著瓶子看到里面的毒藥。剩下你需要做的就只是坐下陪死者喝酒,然后在適當的時候告辭就可以了。”
一直沉沒不語的韓偉終于冷冷地開口了:“以上的結論,你也僅僅說明了兇手使用的手法,但是并沒有證據說明我就是兇手,這是法制的社會。”
“你以為你的手法天衣無縫嗎?你給我們留下了足夠為你定罪的證據。第一,你在擦干要涂毒的部位為下毒做準備時留下了指紋,由于指紋在瓶子里面,所以一開始沒有被化驗到。第二,你下毒后應該馬上洗去了手指上的毒藥,但那畢竟是一種劇毒,很難徹底清洗干凈,在現在高精密的檢驗儀器下還是會查出一絲痕跡的,這一點已經得到鑒證科專家的肯定。”
“我輸了,連老天爺都幫助我,讓我這個危險的計劃順利實施,沒想到最后還是敗在了警察的手里。”韓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里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傾瀉而出,“王普是個混蛋,他不但是個酒鬼,還是個色鬼,利用職務的關系強奸了我的女朋友。他死有余辜!”
整個事件的開端確實是一個大家都不愿意接受的事實,但是如果當事人能夠嘗試著去用法律的手段來解決問題,就不會再次引發這個悲劇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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