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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臉

2007-12-31 00:00:00大袖遮天
祝你幸福·午后版 2007年8期

天氣異常悶熱。

徐秀明覺得自己仿佛是蒸籠內的食物,正在被熏蒸得慢慢融化,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朝外冒汗,那汗水還未痛快淋漓地流出來,就已經被蒸發為空氣,只剩一層粘乎乎的汗意附著在肌膚之上。徐秀明掏出鏡子看了看自己精心化過妝的臉,堆積在臉上的化妝品似乎有些褪色,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孔像隔著一層霧一樣不甚鮮明,竟仿佛不是她自己了。她掏出吸油紙擦了擦臉,又補了一點妝,左右端詳許久,這才滿意地將鏡子收好。

身后有人咯噔咯噔地跑了過來,一只潮乎乎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魏彬那張同樣汗意模糊的臉出現在面前。

“前面堵車了,”魏彬大聲說,“公交車被堵住了。”說完他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又用皮鞋底蹭了蹭。徐秀明皺著眉頭,注意到他那雙剛剛擦得锃亮的皮鞋不知什么時候又變得灰撲撲的了,出門之前熨得筆挺的西裝也出現了幾條明顯的褶皺——這個人始終是爛泥糊不上墻,無論你多么努力,也不能使他變得體面一點。

“打的吧。”她冷冷地說。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魏彬說話開始用這種語氣了,有時候連她自己也覺得有點兒過分,但是對于魏彬這樣的男人,你還能指望一個女人怎么做呢?

“打的?”魏彬叫了起來,他的嗓門引來周圍人的側目,徐秀明悄悄移開一點身子,和魏彬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別人看出他們是一起的。“沒必要打的,”魏彬維持著高嗓門道,又咳嗽一聲,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走到下一個街口就有公交車了。”他習慣性地伸腳想去蹭剛才吐出來的痰,徐秀明的胃痙攣了一下,連忙將他拉開,他猛然醒悟到這個動作一向是被她所厭惡的,連忙討好地笑了笑。

徐秀明將頭偏過去,不看他那張因為討好而變得更加猥瑣的臉:“打的吧,我不想走了。”

“好吧。”魏彬點了點頭,之后他的嘴一直在小幅度地動著,偶爾還發出一點兒模糊不清的聲音。徐秀明知道,他一定是在盤算打的到凱華大酒店需要多少錢。這種錙銖必較的性格讓徐秀明深感厭惡,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么會嫁給這樣一個人。

的士從另一個方向拐了過來,閃亮的車罩上映出魏彬四肢伸展的影子。徐秀明有些驚訝地回過頭去,發現魏彬正在自己身后對的士司機揮舞著雙手,口里急切地呼喊著:“這里這里……”

“30塊,好不好?”趁魏彬和司機討價還價的功夫,徐秀明趕緊鉆進了車內。

“打表好了。”的士司機的語氣十分不耐煩。

“30塊!”魏彬伸出三個手指頭在車窗外晃動著,仿佛沒聽見司機說的話。

司機火了,對徐秀明不客氣地吼道:“下車,我不搭你們。”

徐秀明覺得狼狽不堪,心中暗暗惱恨魏彬給自己丟臉,嘴上卻不卑不亢:“你想拒載嗎?”不等司機回答,她又用同樣的語氣對魏彬說:“老魏,我們走,你記下這輛車的車牌號。”說完不慌不忙地下了車。

“一對兒神經病!”司機罵了一聲,飛快地開走了。

魏彬認真地在手機上輸入車牌號碼,徐秀明將他的手機奪過來,刪掉剛剛輸入的信息。

“怎么?”魏彬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她懶得解釋什么,指了指馬路遠方,又一輛的士過來了。魏彬再次熱切地跑上前去,揮舞著手臂,喊叫著迎接那輛骯臟的的士。

徐秀明轉過身去,不想看他的丑態。

的士行駛到兩人跟前,放慢了速度,眼看快要停下來了,魏彬迫不及待地撲到司機窗口,正要再次討價還價的時候,司機的目光猛然越過魏彬的脊背朝外看了看,眼睛驀然瞪大了。

“怎么了?”魏彬還沒來得及將這話問完,他的衣領已經被一只手拎了起來,他在那只手的作用下不自由主地轉過身,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面而來。他發現抓住他的是個瘋女人,滿頭方便面般卷曲糾結的長發上沾著些白色的嘔吐物,一張紫色的圓臉似乎腫脹得有些透明,正望著他嘻嘻傻笑。他一陣反胃,用力想將那女人推開,誰知女人的力氣奇大,一雙手仿佛鐵箍一般摳著他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哎,哎,這是怎么搞的!”魏彬慌里慌張地掙扎著,回過頭來看了看司機,司機拋給他一個同情的目光,將車子開走了。

徐秀明聽到魏彬的喊聲,露出厭惡的神情,慢慢地轉過身來,眼前看到的一幕讓她吃了一驚,她慌忙沖過來想要幫忙,然而那女人全身臟得像一堆垃圾,讓她無從下手,她一邊厲聲命令那女人放手,一邊大聲叫魏彬使勁。眼角瞥到一把橫倒在地上的掃帚,便不管不顧地拿起來,對著女人身上一通亂打。

“啊!”瘋女人挨打之后凄厲地哭叫起來,邊哭邊委屈地看著魏彬,用力搖晃著他,口齒不清地說:“爸,爸,她打我!”

魏彬被她搖晃得頭暈眼花,帶著哭腔:“我不是你爸,你快放開我!”

“爸……爸……痛!”瘋女人左右躲閃著徐秀明的掃帚,哭泣著對魏彬喊著。

徐秀明并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她只是想讓瘋女人放手,豈料對方雖然滿面畏懼,那雙手卻始終不曾放開。

三人正在糾纏之際,忽然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麗麗!”說話間女人已經沖到了三人面前,那瘋女人一見這女人,忽然變得老實了。

“還不松手?”女人呵斥著,將麗麗的手從魏彬脖子上掰開來,一邊罵著麗麗,一邊對魏彬和徐秀明陪笑道歉,當她的目光從魏彬臉上劃過時,整個人都震了一震,全部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嚇死我了。”魏彬出了一口長氣,“媽的,這是你家的瘋子?”

那女人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著魏彬,徐秀明感到她神色怪異,不由也盯著她多看了幾眼,這一看,才發覺這女人有幾分面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見過一般。

“卓明亮!”女人顫抖著喊出這幾個字。

“你沒死?你沒死!”不等魏彬反應過來,女人的拳頭已經擂鼓般落到了他身上:“你原來沒死,這么多年你死到哪里去了?沒良心,你沒良心……”

“你神經病啊?”魏彬朝后躲閃著,驚惶地看著徐秀明。

徐秀明在旁看了半天,終于想起這女人是誰了。

她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象中的這個女人是白皙而秀麗的。可眼前的她,滿臉烏黑,每一條皺紋里都摻雜著煙塵,那一頭原本烏黑油亮的頭發已經變得花白——只不過短短十年時間,她就老成這樣了?徐秀明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她試探著喊了一聲:“姚敏?”

女人又是一震,她遲鈍地轉過臉望著徐秀明,渾濁的目光凝視了她許久,這才緩緩地、疑惑地問:“徐秀明?”

“姚敏?”魏彬聽到這個名字也愣住了,“你是卓明亮的老婆?”

姚敏聽到他的聲音,又轉過頭來凝視著他:“卓明亮,你還在跟我裝?”

魏彬急了,因為著急,他反而一時說不出話來,兩只手在褲子上使勁搓來搓去,額頭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堆。

“他不是卓明亮,”徐秀明說,“他是魏彬。”她奇怪地看著姚敏——也許十年前那場刺激太過嚴重,讓她有些神智不清了吧?她記得卓明亮的相貌和魏彬相距甚遠,那是一個……她開始回憶卓明亮的容貌,然而,她發現自己腦海里的卓明亮已經變成一個模糊的影子,再也無法辨識出真切的容顏。

十年時間太長了,長得已經足夠忘記一個人長得什么樣子,她想。

魏彬也在回憶著卓明亮,和徐秀明一樣,他也不記得卓明亮長什么樣子了,但是自己和卓明亮的相貌毫無相似之處,這點是可以肯定的,卓明亮是公司里出了名的猥瑣男人,而自己一向是以高大帥氣著稱的……姚敏一定是神智出了毛病!他肯定地點了點頭,又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一邊用腳蹭著,一邊看著姚敏,為她衰老得如此快的容貌而震驚。

姚敏驚訝地看著他們兩人,一只手緊緊拉著麗麗,麗麗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動著。

看了十多秒鐘姚敏忽然笑了起來:“你們搞什么?”她起初是小聲地笑,到后來便笑得有些瘋狂了,魏彬和徐秀明忍不住后退了幾步。

“你們在搞什么?”姚敏厲聲問道。“十年了,你們騙了我十年!”她的眼淚一直沒有停止過,她任由那些淚水在襯衫上落下點點的斑痕,且哭且笑且怒地指著徐秀明和魏彬,疾言厲色地問著:“你們為什么要騙我?”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惡狠狠的意味,這讓一旁的麗麗恐懼地哭了起來:“爸,爸……”麗麗來拽魏彬的衣襟,被魏彬躲開了。姚敏又是一陣大笑:“連麗麗也認出你來了,卓明亮,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魏彬急得直跺腳:“姚敏,你瘋了!”

徐秀明冷冷地看了一會兒,拉著魏彬道:“我們走,別理她。”她覺得姚敏不可理喻,約定的時間也快到了,她不打算在這里繼續耗下去。

“想走?”姚敏冷笑著,“不交待清楚就想走?想得美!”她忽然扯開嗓子大喊起來:“三叔,七公,你們快來呀,卓明亮沒死,他在這里,他不肯認我們母女呀……”

“快走。”見魏彬還想解釋,徐秀明當機立斷拉著他朝前跑去,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姚敏拽住了魏彬的兩只胳膊,并且命令麗麗拉住魏彬:“麗麗,他是你爸,拉著他,他不要咱們了!”麗麗一聽母親的命令,立即撲上來緊緊抱住了魏彬的腰,鼻涕眼淚口水將他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魏彬狠勁掙扎,卻始終沒辦法擺脫兩個失去理智的女人,一時哭聲罵聲吼聲哀號聲混成一團,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幾個男人的加入平息了這場紛亂,那幾個男人將姚敏母女拉開,卻不肯放徐秀明夫婦離開。姚敏母女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魏彬也氣得說不出話來,徐秀明正要開口說什么,其中一個男人指著魏彬驚奇地道:“卓明亮!”

“放屁!”魏彬終于咆哮起來,“我不是什么卓明亮,你們全都瘋了!”

徐秀明沒有說話,她緊緊地捏著魏彬的衣角,竭力想要回憶起卓明亮的容顏——依舊記不起來。然而,這幾個男人都認為魏彬就是卓明亮,他們當然也不可能都是瘋子,難道卓明亮真的和魏彬長得如此相似?她使勁搖了搖頭——不對,她和卓明亮見面的次數雖然不多,但是那個人的容顏和魏彬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不可能會被誤認為是同一個人。

她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卓明亮的情形。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她剛從外地調到這座城市,對于魏彬的同事們都不熟悉,是在魏彬出差前的那天晚上,她才見到了卓明亮。她記得……不,她還是不記得卓明亮這個人的形象,可是她記得他說過的話。一進門,卓明亮就討好地稱她為“嫂子”,實際上他的年齡比魏彬還要大半歲。嗯,十年了,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可是魏彬出發前那個夜晚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她記得卓明亮是一個天生就習慣于討好別人的男人,盡管他當時穿著簇新的衣裳,看起來卻還是皺巴巴的,給人一種站不直的感覺,他總是彎著膝蓋跟在魏彬身后,魏彬說什么他都隨聲附和,這讓她十分厭惡。而當她明顯地露出厭惡神情時,卓明亮總是嬉笑著道:“嫂子看我不順眼吧?沒關系,誰都看我不順眼,我知道,不過我這人不壞,就是看起來很討嫌。”一個人這么說自己,讓徐秀明也不好多說什么,倒是魏彬很爽朗地笑了:“明亮,別這么說,你其實挺有才華的。”是啊,魏彬是這么說的……徐秀明似乎又看到了魏彬當時那種笑容……但是,記憶真的模糊了,她連魏彬當初的笑容是什么樣子也不記得了,只記得他一笑起來,仿佛整個房間里都亮堂起來,魏彬一直都是這么個人……

想到這里,她看了一眼魏彬,他正彎腰駝背地向那些人辯解著。他彎腰駝背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把腌菜,褲腿完全拖到了地上,而當他偶爾直起腰來時,褲腿又高高地吊了起來,露出一小截慘白的腳踝……十年了,卓明亮已經死了,而魏彬也變成了這樣一個猥瑣的男人……她的腦海里迅速掠過卓明亮死時的模樣,不由打了一個冷顫。

“……卓明亮已經死了!”魏彬滿頭掛著油汗,結巴著向那些人說道,“我是魏彬,卓明亮的同事……”

那些男人緊緊盯著他,一個男人搖頭道:“你就是卓明亮,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絕對不會認錯。”其他人也紛紛點頭,一定要魏彬承認自己就是卓明亮,并且要他交代十年前是怎么回事,有人還慫恿麗麗撲到他肩頭上叫爸爸。徐秀明疲倦地看著這一切,掏出手機道:“報警吧,看警察怎么說。”她知道今天是無法赴約了,她和魏彬的衣服都被那兩個女人弄得齷齪不堪,現在能夠離開這里就是幸事。至于他們為什么會將魏彬認作是卓明亮,她也懶得多想。

警察很快就來了,事情變得很簡單,魏彬掏出身份證給警察看了看,并且讓他們打了個電話去公司求證,警察便將他們放了,盡管姚敏那一伙人還是不依不饒,但是在警察面前,誰也無法多說什么。

魏彬和徐秀明坐進了的士,車子開動時,姚敏的呼喊聲猶自傳來:“明亮,你回來……”他們從后視鏡里看到姚敏踉蹌追逐的身影,時光仿佛在這一刻與十年前重疊了,兩人都感覺身上有些發冷。

十年了,那些他們已經忘記的事情,原來一刻也沒有被遺忘過。

“卓明亮的事,你記起來了嗎?“徐秀明看著前方,馬路像膠帶般被卷進了車輪底下。

魏彬搖了搖頭——他依舊不記得卓明亮是怎么死的。他將頭靠在座椅后背,閉上了眼睛,讓自己回到十年前的那個時候。他腦海里模模糊糊浮現出一個猥瑣的影子,似乎是卓明亮正討好地望著自己……接著他便頭疼起來——和往常一樣,這件事他沒法深想,一想就頭疼。他只記得那時候他們一起出差,路上出了車禍,卓明亮當場就死了,自己也受了重傷,此后腦子一直不太靈光,自己的事忘了一大半,倒是卓明亮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想到這里,他感到有些不對勁,斜眼望了一眼,發現徐秀明也在朝自己望過來。他心中一凜,連忙把眼睛別開了。

兩人默不作聲地坐著,直到車子停下來。車一停,魏彬便掏出一張鈔票遞過去:“不用找了!“徐秀明看了看,計價表上顯示的車價是39元,魏彬遞過去的是一張50元的鈔票——先前侃價侃到30元,如今卻又故作大方,這讓徐秀明更加生氣,狠狠地瞪了魏彬一眼,她自己開門下了車,魏彬緊跟著走了下來。

下車后,徐秀明才發現,不知不覺還是到了凱華大酒店。魏彬很興奮,抬腳就朝酒店內走去,看著他猥瑣的背影,徐秀明臉上一陣發燒,正要趕上去將他拉回來,耳邊卻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秀明,你總算來了!“她苦笑一聲轉過身去,一大幫老同學從酒店門口露天茶座內走了過來。

十年來頭一次大學同學聚會,就要在這種丟臉的情況下參與了。她暗自嘆了口氣,扯了扯衣襟,捋了捋頭發,微笑著迎了上去。同學們很快把她圍在了中間,拉著她問這問那,有人問:“魏彬呢?沒跟你一起來?”

“那不是?”徐秀明指著魏彬道。魏彬正在酒店門口和門衛大聲爭吵著,酒店門衛努力向他解釋著什么,他顯然什么也聽不進去,揮舞著瘦骨伶仃的拳頭,大叫大嚷,不時朝地上吐一口痰,用鞋底在地上蹭來蹭去。聚會的同學們目瞪口呆,徐秀明的臉紅成了豬肝色。

“這人真沒素質。”聚會的組織者朱兵笑道。

“是啊。”幾個同學隨聲附和。

這話讓徐秀明惱羞成怒了。雖然魏彬實在丟人,但眾人明明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丈夫還這么說,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一向脾氣不算很好,此時更是拉長了臉,冷冷地道:“誰沒素質?沒弄清楚之前不要亂說!”

“你怎么了?”朱兵感到萬分驚訝,“又不是說你。”說完這句,眼看徐秀明臉色更加難看,他連忙岔開話題:“魏彬呢?在哪?你不是說他來了嗎?”

“那個沒素質的就是!”徐秀明沒好氣地道,“才十年沒見就不認識了?”

眾人沉默了一小會兒。

在這沉默的當口,徐秀明跑過去狠勁拉了魏彬一把,魏彬回頭看了看她,指著門衛說:“他不讓我進去……”

“走,別丟人了!”徐秀明低聲怒吼著。

魏彬怔了怔,看了看徐秀明的臉色,這才收斂了氣焰,隨著她走回聚會的人群中。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同學們望著他們倆,神色都有些尷尬。

“這就是我們的同學?”魏彬指著這一大群人,不客氣地問徐秀明。

徐秀明的臉再次漲紅了,她點了點頭,連忙對大伙解釋道:“魏彬出過車禍,以前的記憶都丟了。”

“哦。”同學們疑惑地望著魏彬,點了點頭。

“大家好!”魏彬熱情洋溢地揮舞著手掌,儼然明星出場的陣勢,徐秀明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朱兵最先回過神來,他拉住魏彬的手用力握了握:“魏彬,好久不見,你的變化可不小!”

“對不起,我腦子有問題,不記得你是誰了,是哥們,對不?”魏彬大咧咧地道。

“對,哥們!”朱兵笑著把魏彬朝酒店內推,同時不露聲色地看了徐秀明一眼。

大家到了酒店的包房后就四散開來,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聊天的聊天。魏彬雖然有些失憶,好在性格是逢人就熟,很快和那幾個唱歌的人打成了一片,不停地搶著話筒,滿場子里都是他變調的歌聲。有幾個同學互相遞過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離開了話筒前的沙發。

“秀明,你來一下。”朱兵和那幾個同學把徐秀明拉到陽臺上,把陽臺門關上,室內的嘈雜便被阻隔在了門外。

“什么事?”徐秀明問。

“魏彬,”朱兵指了指門內,“他整過容?”

“怎么這么說?”徐秀明生氣地問。

“朱兵沒別的意思。”另一個同學馬躍新連忙道,“我們幾個大學時跟魏彬同寢室,是鐵哥們,雖然十年沒聯系了,但也不至于忘了他的長相。”說到這里,他遲疑了一下才接著說:“我們說句話你別見怪,這個魏彬,跟我們認識的那個魏彬,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什么?”徐秀明感到自己應該生氣,但偏偏沒生氣,相反,馬躍新的話讓她心中“咯噔”一下,她想起來凱華酒店的路上所發生的事情,心頭掠過一絲疑云。

“這個人絕對不是魏彬。”馬躍新加重語氣重復了一遍,似乎覺得這樣說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整過容,也不可能是魏彬!”

“為什么這么說?”徐秀明壓抑著心頭翻滾的疑云問。

朱兵和馬躍新對視了一眼,露出為難的表情,似乎不知如何開口。另一個同學曹建接過話頭:“一個人就算他整容,可是脾氣秉性是無法改變的。現在的魏彬,與以前我們認識的魏彬簡直判若兩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徐秀明努力回憶大學時的魏彬,然而腦海里只要一想到“魏彬”這兩個字,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目光閃爍、面容猥瑣的男人,大學時代的魏彬被這個男人完全掩蓋了,偶爾冒出一點痕跡來,也很快消失了。

“魏彬當年是什么樣?”她脫口問道。

這話讓其他幾個人愣了一下。馬躍新回過神來,很快道:“魏彬很帥,喜歡運動,性格開朗,喜歡笑,特別注重自己的外表,穿衣服很有品位,什么衣服只要是他穿的都好看。他對朋友講義氣,當然,對你可能有點兒大男子主義,只要你多看哪個男人一眼,他就發脾氣。”這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徐秀明也跟著笑,心里卻滿是苦澀——盡管馬躍新這樣描述,她卻還是無法回憶起大學時代的魏彬,那個討人喜歡、有品位的魏彬,似乎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現在這個讓人看了就從心里反感的丈夫。現在的丈夫,似乎把當年魏彬所有的優點完全反了過來,當年他有多出色,如今就有多猥瑣。

朱兵看了看徐秀明,咳嗽一聲道:“秀明你難道不記得魏彬當年的樣子了?”

徐秀明苦笑著朝門內指了指:“現在只記得這個樣子。”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朱兵疑惑地道:“連我們十年未見的同學都能一眼看出他不是魏彬,你怎么會沒認出來?”

“我也不知道……”徐秀明眼神有些迷惘,“這么多年我倆一直在一起,要是中途換了人,我沒可能不知道……”她又想起了卓明亮——那么多人都一口咬定魏彬就是卓明亮,這意味著什么?她考慮了一下,還是沒把這事說出來。

“你不是說他出過車禍、什么都不記得了?”馬躍新問。

“是的,十年前他和一個同事一起出差,車子在路上出了事,他受了重傷,另一個同事當場就死了,后來他就失去了記憶力。”徐秀明說。

“也許那次受傷讓他的大腦出現了什么問題,或者影響了內分泌系統之類的,改變了他的容貌吧,不然真沒法解釋這事。”朱兵推測道。

“嗯。”徐秀明不想再多談下去,推開門走進了室內。

朱兵他們跟進來還想說些什么,見她和幾個大學同寢室的女生大聲談笑著,插不上話,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就走開了。眼看著他們離開,徐秀明再也無法控制住強裝出來的笑臉,心頭猛然被恐懼灌滿了。這種恐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游絲般在心頭盤旋,到如今終于全部釋放出來了。她滿腦子都是朱兵他們的話,再想想姚敏他們的舉動,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

“你干什么?”旁邊的女同學連忙問。

“我想起來了,公司有個客戶今天到,我得先走。”徐秀明匆忙說。

“我幫你叫魏彬。”一個女同學說。

“不用了,”徐秀明阻止了她,“讓他玩,難得聚會,我一個人走就行了。”說完便匆匆出門。

在酒店門口,她招了輛的士,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姚敏的家。

車子停在麗麗拉住魏彬認爸爸的那地方,徐秀明在附近打聽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姚敏家。

姚敏打開門看到徐秀明,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露出憤怒的表情。徐秀明顧不了這么多,張口就問:“你有卓明亮的照片嗎?我想看看!”

“你要干什么?”姚敏狐疑地問。

徐秀明一時無法說清楚自己的來意,只得又重復了一遍:“我想看看。”

姚敏疑惑地凝視她良久,沒再說什么,進屋拿出本相冊遞給徐秀明:“你又不是沒看過他!”似乎還嫌不夠,她又加了一句:“你這十年天天對著他,還沒看夠?”

徐秀明展開相冊,一眼便看到一張男人的單人照:“這就是卓明亮?”

“當然了,你又不是沒見過!”姚敏忿忿地道。

徐秀明當然見過他!

這人額頭上的紋路、眼角的形狀、笑起來有些尷尬的神情,以及那永遠站不直的姿態,分明就是她時時刻刻都面對著的魏彬。

然而,姚敏卻說這個人是卓明亮。

她快速往后翻閱相冊,整整一本都是卓明亮的照片,或者說是魏彬的照片。如果說起初她還對此有所懷疑的話,當她看到一張卓明亮和姚敏的合影時,這種懷疑便徹底打消了——這是一張很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卓明亮和姚敏都很年輕,但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個人就是卓明亮。

沒錯,每天陪伴著自己的那個猥瑣男人,一直以魏彬的身份和自己同榻而臥的男人,其實并不是魏彬,而是卓明亮!

她腦子里猛然記起了卓明亮的樣子,十年前魏彬經常帶著他出差,他每次都猥瑣膽怯地笑著,眼睛望著她時,常不經意露出一絲奇特的光芒……為什么自己早沒想起呢?

如果那個人是卓明亮,那么魏彬上哪去了?她的心頭絞痛起來,耳邊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姚敏在跟她說著什么,她一點也沒聽進去,搖搖晃晃地出了門。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家的。一打開家中的防盜門,她連鞋子也顧不上脫,蹬蹬蹬直奔臥室。她撲到大衣柜前,打開衣柜下的抽屜,從里邊掏出好幾本相冊來。

這十年來照的相片都在這里,她慢慢翻開——其實不用翻她也知道,這里面的魏彬,和她在姚敏家看到的卓明亮,以及她記憶中的卓明亮,這三者是長得非常相似的——當然,仔細看他們的五官,能稍微看出點區別,但無論如何,只要看過這些照片的人,再看魏彬本人,一定會認為他就是卓明亮!

沒錯,徐秀明記得,卓明亮就是喜歡那樣隨地吐痰,甚至在她面前也吐過,吐完后還老拿腳去蹭,還有那錙銖必較的小家子氣、故意裝大方的勁頭、和人說話絲毫不懂分寸……這所有的性格,都是屬于卓明亮的!

那么屬于魏彬的是什么呢?

徐秀明仍舊記不起魏彬的模樣,她又打開另一個抽屜,從中抽出幾本相冊。這是她和魏彬以前的相片,自從魏彬車禍失憶后,一看到這些相片他就會努力回憶以前的事,繼而引發一陣頭疼,最后她只好把相片藏了起來,還上了鎖。十年來誰也沒打開過這個抽屜,現在重新面對這些照片,仿佛面對一個逝去已久的親人。

徐秀明緩緩翻開了相冊。

這才是魏彬!

只看到第一張照片,徐秀明的眼睛便完全被淚水模糊了,透過淚水望去,照片上高大帥氣的魏彬仿佛水中的幻影。她什么也看不清,卻還是一頁一頁翻過去——她什么都記起來了,魏彬的臉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就像剛剛才見過面一般鮮明——這才是魏彬!她回想起那些幸福的歲月,身邊的男人如此優秀。

如果十年來生活在自己身邊的一直都是卓明亮,為什么自己沒有發覺呢?他是怎樣進入自己生活的?真正的魏彬又在哪?她一直不愿去想的答案冒出了頭——難道,十年前那場車禍中喪生的,并不是卓明亮,而是魏彬?

這個想法讓她幾乎坐不穩,連忙靠在了衣柜上。

但,不是這樣。

她記得,自己和魏彬參加了卓明亮的葬禮,那時候躺在棺材里的分明就是卓明亮本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秀明目光茫然地掃過這些照片,心頭猛地想到了什么,連忙又拿起相冊看了起來。

從照片上能看出什么?

她感覺能看出點什么。

她將這十年的照片翻來覆去地看,發現卓明亮——她現在用這個名字來稱呼自己的丈夫——也不是完全不像魏彬,甚至有些照片里,他和魏彬長得一模一樣,但在有些照片里,他和魏彬又完全是兩個人。她將這些照片擺弄了半天,最后依照卓明亮和魏彬的相似度排列開來,在地板上形成常常的一列。

這一列照片顯示出來的效果,讓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原來竟是這樣!

這些照片,依照相似度依次排開,最左邊的照片,也就是看起來最像魏彬的照片,越朝右邊排列,相似度越低。這么一來,徐秀明看出來了,最左邊的照片,何止是和魏彬相似,兩者完全就是同一個人。從左往右一眼看過來,就會發現,卓明亮起初和魏彬一模一樣,其后容貌慢慢發生了變化,到了最右邊,就完全變成了卓明亮現在的樣子。

同時,徐秀明還發現,越靠近左邊的照片,時間上越是靠前,也就是說,卓明亮和魏彬之間的相似度,是隨著時間遞減的。

照片雖然多,但畢竟中間間隔了十年的跨度,所以有些照片上的容貌變化非常大。徐秀明望著望著,心里漸漸產生了一個念頭。

這念頭如此可怕,即使是這樣的熱天,也讓她感到了寒冷。她連忙打開窗簾,讓陽光灑了進來——饒是如此,她還是感到全身發冷。

現在已經不用去想為什么自己沒發現卓明亮的真實身份了,也不用去想自己為什么會忘記了魏彬和卓明亮出事的樣子——既然卓明亮一開始就和魏彬一模一樣,那么自己當然不會有任何警覺——他利用十年的時間一點點改變模樣,十年,移山填海都足夠了,何況是改變外貌?就算是同一個人,十年間的容貌改變也是驚人的,誰會注意到這一點一滴的變化呢?尤其是自己,時刻陪伴在丈夫身邊,更加不可能察覺到這種變化,就像是陪著一個慢慢變老的人,你會感覺不到他的衰老。

可怕之處在于,在一開始的時候,卓明亮為何會和魏彬一模一樣呢?為什么躺在棺材里的明明是他,十年之后他卻又復活了呢?

如果說當初死去的就是魏彬的話,惟一能解釋這種情況的,就是整容——魏彬整容變成了卓明亮,而卓明亮變成了魏彬,然后魏彬以卓明亮的容貌死去,卓明亮以魏彬的容貌活著。

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如果是整容,卓明亮就應該一直是魏彬的模樣,不可能打回原形。

何況跟隨容貌一起變化的還有性格。現在,徐秀明已經完全記起了所有的事情,她記得丈夫在車禍之后,并不是立即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猥瑣的人,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雖然失去了記憶,性格卻依舊富有魅力,至于他是從什么時候變得如此猥瑣,她說不上來——十年間水滴石穿,你能說出是哪一滴水滴穿了石頭?

這種緩慢的變化,就像是魏彬在慢慢被卓明亮所代替,而這種情況,民間有一個迷信的說法——附身。

一個死去的鬼魂,附在活人的身體上,最后完全取代那個活人。

徐秀明現在就是這么想的。她想魏彬一定是被卓明亮附身了,當初活著的那個是魏彬,死的的確是卓明亮,但卓明亮附到了魏彬身上,所以他才慢慢改變了……她想著想著打了個寒噤。

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毛發直豎,回過頭去。

“卓明亮”就站在門口。

徐秀明臉色霎那間變得慘白,緊咬著下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卓明亮”穿著魏彬大學時候穿的那身衣服,手里拿著一面鏡子,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這種嚴肅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又有幾分像魏彬了。

“我全想起來了。”他說。

“什么?”徐秀明顫聲問,她只希望他沒注意到地上的照片,但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卓明亮掃了一眼地上的照片,苦笑一聲:“同學們都說我不是魏彬。”

“哦。”徐秀明干著嗓子應了一聲。

“一個人說也就算了,個個都這么說,我想起姚敏也這么說。”他說,“我再想想卓明亮,我發現自己記不清自己的事情,卻記得卓明亮的一切。這讓我也覺得奇怪,難道我真的不是魏彬?后來你走了,沒多久我也跟了出來。我以為你會回家,但是你沒有。”他又掃了一眼地上的照片,“你難道沒發現嗎?放照片的抽屜本來是上鎖的,現在已經被我打開了。我一回家就拿出了這些照片,和你一樣,我發現他們排列的規律。這種震驚我真是沒法說,我以為自己是被卓明亮附體了,拿著鏡子在洗手間照了半天,甚至連你進來也沒發現。你可能沒法知道那種感覺,鏡子里的自己,原來并不是自己,那張臉竟然是一個死人的臉,你說這是多么可怕的事!“

徐秀明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但后來我明白了。”卓明亮,或者是魏彬,這個男人繼續說下去,“我想起了一切。”他苦笑一聲,“我想起十年前那場車禍,我和卓明亮本來都被壓在車底下,是他把我推出來的。我出來之后,他要我去救他,我本來想救他的,但是因為太害怕,所以沒救……”他愧疚不已地低下頭去。徐秀明驚訝地看著他——他現在這種愧疚的神情,十足是一個魏彬。

他到底是誰?

“卓明亮死了以后,可能是因為內疚,我失去了記憶,但我卻牢牢記住了他,也許是潛意識的作用,我不斷去想他的一舉一動,遇到任何事情,首先想的就是:如果卓明亮還活著,他會怎么做?久而久之,我漸漸地模仿起卓明亮的一舉一動來,這好像是一種強迫癥,不這樣我心里就難受。我模仿他的表情、動作和說話的語氣,甚至連愛好也模仿他。”他揉了揉太陽穴,“我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后果,竟然連容貌也會變成他的樣子。但我想這也很好理解,你聽說過‘夫妻臉’對吧?據說一對夫妻,容貌總有些相似之處,這是因為相處久了,一些習慣和表情都一致,因此面部的肌肉也會發生相應的改變,所以容貌就越來越近似——收養的孩子和養父母容貌會相似,也是這個道理。我和卓明亮本來就長得有點像,加上這么多年我刻意模仿他,臉部的肌肉都照著他的方向走,加上氣質和舉止變得和他相似,這才看起來變成了他。”說到這里,他停下來,看著徐秀明,似乎是希望徐秀明能相信自己的話。

徐秀明聽他這么說,感覺自己在做夢一樣,這么多話來不及消化,她只弄明白了一件事:眼前的人是魏彬,不是卓明亮,只是看起來像卓明亮罷了。她走近瞧了瞧——的確,仔細看來,五官仍舊是魏彬的五官,只是臉部的線條走向,以及那些表情形成的紋路,使他看起來完全變成了卓明亮。

但如果魏彬從里到外都變得和卓明亮一樣,甚至連習慣和思維方式也和卓明亮一樣,他還能算是魏彬嗎?甚至他的靈魂還是魏彬的靈魂嗎?

徐秀明滿腹疑問。魏彬看出了她的疑問,連忙安慰她:“放心,我既然能從魏彬變成卓明亮,也就能從卓明亮變成魏彬。”說完他挺直身子,睜大眼睛,露出一個標準的魏彬式的笑容。

面對這個消失了十年的笑容,徐秀明淚眼模糊。她激動地靠上去,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魏彬清了清嗓子,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兩人都怔住了,繼而相對苦笑。

但愿這次他真的能變回來。徐秀明凝視著那口濃痰,心里不知是希望還是絕望。

(本文純屬虛構)

編輯 孫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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