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培訓班,讓我天天想家,我好想我那溫馨的小家,好想我那新婚的席夢思床,好想坐在那法式沙發上舒舒坦坦地看電視。可是,我不能回家,我不想回家,我好怕看他那張冰冷冰冷的臉,那雙狐疑而迷惘的眼睛……
蜜月剛度完,日子就不甜蜜了么?
不,應該是甜蜜的!我們剛在“天涯海角”度過了那一個又一個銷魂的夜晚,我的雙眉被他描得黛如青山,我的唇是他親手涂上鮮亮的唇膏,我的鬢發是他為我巧堆烏云。他說:“我愿永遠這樣……”
他是市報小有名氣的記者,既有男性的陽剛之美,又不失文人的儒雅風度,他熱情、開朗,機智、幽默。夢中,我依偎在他的懷中呢喃:“你是我心中的白馬王子。”可是——我多么不愿說這個惱人的“可是”——度完蜜月回到我們新房的那天,在清理衣物的時候,從我的箱子中倒出一個精致的綢布小盒。他拾起來,驚異地發現小盒上了鎖,便問:“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還要加上鎖?”
我的臉紅了,支吾著企圖拿回小盒,可是,也許出于好奇心的驅使,他高高地舉起小盒,不依不饒地要我開鎖。我說,這是我的隱私,我應該有這點隱私權。他笑說,夫妻之間還什么隱私?咱們早就融為一體了!我拗不過他,心想,對丈夫也許沒必要有隱私,于是坦然開鎖打開了小盒。小盒里裝著讀高中時語文老師寫給我的兩封求愛信,還有一張照片。丈夫拿起照片,我的心不由顫抖了起來。他說:“好瀟灑的男子,以前怎么沒聽你說過他?”他表情極不自然,眼中消失了柔情蜜意。
我不知當時為什么要低下頭,低聲說:“沒等我們確立關系,他就死于車禍……”
“啪”的一聲,風云突變,丈夫將小盒子摔在地上,大聲吼道:“那你為什么還把它當作心肝寶貝珍藏起來?你還在懷念他么?夢里還在想他么?要是他不死,你心里還有我么?”
我被驚呆了,我萬萬沒想到我心中的白馬王子會是這樣粗暴、狹隘,會是這樣的不近情理。
此后,我的日子就慘了,新房簡直成了一個冰窟,冷臉冷眼,喊他不應,問他不答。我沒法在家里待下去,我成了一個不敢回家的新娘,誰能慰撫我的委屈?誰能理解我的苦衷?
北風呼呼,我瑟瑟著縮了縮衣領,依然徘徊在這十字路口。
責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