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任民盟秘書長
1945年夏天,為籌辦援助貧病作家音樂會,馬思聰和夫人王慕理來到昆明。
馬思聰住在一個朋友家,我去找他商量音樂會的日程安排。就在我倆研究如何安排演出的過程中,房間的旁門里有一個人,一會兒伸出個頭來看看我,看了好幾次。我心里直納悶:是怎么回事?王慕理把一位姑娘叫了出來,介紹說:“這是我的妹妹,是來幫我照看女兒的。她從來沒有見過共產黨員是什么樣,聽說你是共產黨員,她很好奇,所以想看看你是什么樣子。”聽了這話,我們都哈哈大笑。
那時,昆明沒有專門開音樂會的場子。幾經周折,最后才征得昆明市昆華女子中學校長的允許,音樂會的會場就設在市中心的昆華女中禮堂。音樂會的節目以馬思聰的小提琴獨奏為主,以我指揮的合唱和獨唱為輔。馬思聰演奏了自己根據民歌改編的《思鄉曲》,還有他自己創作的小提琴組曲《西藏音詩》,喇嘛寺院里虔誠肅穆的氣氛和健壯彪悍的西藏劍客舞蹈的狂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使人沉醉。
抗戰勝利以后,西南聯大撤銷,仍恢復原來的北大、清華、南開三所大學。大批學生開始復員北上,原來操辦民盟工作的很多知名人士如聞一多、潘光旦、曾昭倫、吳晗等,也將陸續遷回北平。民盟云南省支部為了應對抗戰勝利后的新形勢,決定進行改組:聞一多任宣傳部長,主持在全國有廣泛影響的《民主周刊》,由我和林彥群協助他工作;我出任組織部長兼秘書長。

我的主要任務是在青年教職工中,發展新盟員,擴大民盟的影響。為此,我在青年教師和文化界組織了一個文藝小組,成員多是當時社會知名的音樂家和文藝愛好者,如董源、徐守廉、李仁蓀、胡均、梁倫、林彥群、蔡余文等十數人,我們每十天聚會一次,對外稱音樂欣賞會,有時聽一些古典音樂唱片,多數時間則是讀有關時局的書籍,以及對當前時局和文藝工作如何開展進行討論。
1946年5月,以路南圭山彝族的兩個分支撒尼族和阿細族的青年為主,組成了30余人的演出隊,到昆明來演出彝族歌舞。晚會由我任音樂指導,梁倫任舞蹈指導,舞臺工作、朗誦及朗誦詞的寫作,由西南聯大學生會的王松聲組織聯大及云大的學生們完成。音樂節目有彝族史詩《阿細的先基》對唱、蘆笙吹奏紀念死者的哀曲、婚事喜慶的《拜堂會》歌舞等。這一臺晚會在國民黨的省黨部禮堂連演10場,場場爆滿。
聞一多先生看了彝胞歌舞晚會以后,激動不已,當晚就動手把屈原的《九歌》趕寫成歌舞劇臺本,要求我組織民盟的音樂組和舞蹈組編寫成歌舞劇,組織公演。
我看了聞先生寫的《九歌》很高興,便與梁倫商量,請他來做《九歌》的舞蹈編導和排練工作,音樂由我負責。我和梁倫一起去拜會聞先生,請聞先生介紹他寫作的意圖。回來后,我們高高興興全力以赴地研究如何實現聞先生的寫作意圖。也就是在聞先生寫成《九歌》臺本不足一月的時候,聞先生和李公樸先生遭國民黨特務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