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味情長

一首有“歌味”的歌，會永遠存在腦海刻在心里，尤其是自己創作并獲獎的歌更是如此。何謂“歌味”呢？我理解是思想性和藝術性的高度統一、二者富有美感的綜合形象的表述和有機的藝術融合。我業余創作歌詞并獲獎的經歷，讓我有了這個認識。

那是建黨70周年，中國音協與湖南音協聯合征集歌頌黨的歌曲，我作詞、天津音樂學院作曲系原主任馮國林譜曲的《山村盼你來》獲得優秀獎（當時就兩等獎項）。歌詞是寫恢復、繼承、發揚黨與人民群眾的魚水關系的，這么大的主題，這么政治化的內容，怎么寫法呢？

我生在農村、長在敵我交叉的邊沿區。解放戰爭、土地改革時當兒童團長。為“八路軍”戰崗放哨、送信帶道都干過。縣大隊到村后，還沒來得及休息，就教唱我們兒童團唱“八路好，八路強，八路軍打仗為老鄉。”并拖著疲倦的身軀掃院、擔水。老鄉也騰出熱炕，拿出被子，做飯燒水，迎接親人。“八路軍”與人民群眾的關系在我心海積存、在我血脈流動，當時，人們把“老八路”是當成共產黨化身看待的。

可歌曲形象從何下手寫起呢？一天，上班的路上，我忽然想到一個景象：我們村莊南有一個小山頭，向西南可望見縣城，山下是一條常年流淌的小河。為了讓老鄉知道，西南方向城里的敵人來討伐的消息，我們在小山上埋一個高高的木桿，一旦發現敵人動靜，站崗人就拉倒木桿。這時山北莊里的老鄉迅速撤離，或間避清野，或埋伏敵人。這個景象讓我想到，勝利后進城，回來探望的老八路站在山頂上的起句，接著是老鄉盼望己久，見面傾訴，很快形成第一段歌詞。這真是：“尋覓功夫用到家，靈感獲得心開花，詞味油然生出來，意深句子紙上爬。”到辦公室后，我迅即把第一段歌詞寫在紙上：

山頂上屹立你的風骨已經很久，

山腳下溪流里你的容顏依舊俊秀。

那白墻黑瓦的小屋，

那慢慢悠悠的山羊山牛，

都記得你的故事，

都熟悉你的腳步。

哎，老八路，老八路，

通車的典禮，新修的水庫，

都盼你回來喝上一杯酒。

接著，我又想到，1991年，已是改革開放10多年啦，家鄉的環境更美了，“老八路”的心情更好了，與山村老鄉的深情應富于時代特色。于是，就有了第二段歌詞。就此，我又想到：“詞貴真情融于景，情景交融觸心靈，詩言志者打動人，只應蘊含情境中。”按著歌詞的格式要求，與第一段相呼應又便于譜曲，我寫出第二段：

山這邊引呀引來了城市里的歌舞，

山那邊山外的世界在進進出出。

那滿山坡的綠蔭，

那新公路旁的路標版圖，

都相信你心中的信念，

都記得你臨行的囑附。

哎，老八路，老八路，

一株株小草，一棵棵新樹，

都久久擰立在村口盼你歸來，

鄉情仍如故。

這首詞，馮國林用民歌風味、快慢板交替手法譜曲，曲與詞融合貼切成為一體，味道十足。我請他的一個學生演唱并錄制成盒帶，除參賽外，在家里也反復播聽。一日，我正上大學、整天迷著通俗歌曲的女兒，也隨此歌的拍節、晃動身體哼著說：“這歌有味道。”我一個喜愛唱歌的侄女，唱這首歌還在省系統歌賽中得了獎。一次市政協全會的晚會上，我唱了這首歌，看到有的老委員用手帕拭淚。也許，這就是形象、真情的效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