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接創作起點與終端

《中國當代作曲家曲庫》作品音樂會5月22日、24日在北京中山公園音樂堂成功上演；25日，人民音樂出版社、《人民音樂》雜志社、北京交響樂團聯合召開“當代音樂創作與傳播”學術研討會，在京部分音樂理論家、作曲家出席會議并一致肯定：在《中國當代作曲家曲庫》出版同時舉辦作品音樂會，堪稱中國音樂發展史上具有開創性的壯舉，值得大書一筆。

《中國當代作曲家曲庫》主要創意策劃者之一、人民音樂出版社副總編輯杜曉十，從創作、理論、表演、傳播等層面，提出：1. 15位作曲家和15部作品具有特殊的代表性，從中可以把握中國當代音樂創作的脈絡、流向和水準；2. 15部總譜只是一個開端，從總譜到分譜、從音響到演出，曲庫這套珍貴文獻還將不斷延續下去；3. 音樂會，一個普通名詞，因為這兩場演出而產生了全新內涵與深廣外延。其與眾不同，關鍵在于由音樂出版社創意策劃、出資制作，在國內首開先例。正如人音社總編輯吳斌所言，“音樂是聽覺的藝術。將作曲家的原創作品付梓出版固然重要，讓這些總譜通過指揮家和交響樂團的演繹，直接以聲音形式呈現給聽眾，則更具意義。”

中國作曲家新作音樂會往往“流產”超過“順產”。這次人民音樂出版社與北京交響樂團首度合作，“如此簡單，一拍即合”。該團剛從韓國訪演歸來，立即全力以赴投入“曲庫”音樂會排練。藝術總監譚利華要求每部作品至少排練3次以上。大概除唐建平《圣火2008》、鮑元愷《炎黃風情》，所有作品幾乎第一次上手，而這些作品音樂語言和技術技法，無不個性突出標新立異，“超難”技術含量比例之大超乎想像，與傳統演奏經驗大相徑庭。但凡聽過音樂會的專家，無不發自內心贊不絕口：這個樂團了不起！詮釋中國當代作品、把握作者藝術風格，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首屈一指難能可貴；“譚指一揮間”，理解表達音樂內涵，還原呈現音樂形貌，力求精確清晰、通達豐美，實現藝術審美的主體與客體、作曲家和聽賞者同步跨越的理想境界。

經過兩場音樂會后同部分樂手、觀眾的溝通交流，可以發現音樂家和普通人的評價標準各異，前者偏重技術層面理性分析，后者更多表象層面感性直覺，但結論居然驚人相近。從總體看，在上演的13部作品中，無法和難以接受的作品不超過3部；最喜歡和較喜歡的作品超過5部。這個數字很說明問題。中國觀眾聽覺審美的趣味與習慣已發生變化，寬容、理解的程度明顯提高。但是，還有相當極端的特例，同一個作品引發兩種相悖的意見。如，何訓田的《夢四則》，首師大音樂學院教授、作曲家張大龍豎著大拇指，“相當震撼，非同一般，高！”而一位對現代派音樂不常聽、也不排斥的聽眾卻瞪著大眼睛，“他想說什么？聽起來太累了！”

李西安認為，大家聚在一起談創作已經20多年，現在應該重點提出關注“傳播”。他和梁茂春、李吉提等異口同聲：“真正意義上的傳播，體現于教育教學和校際交流”。高校應該成為傳播的主攻目標和首發陣地。在西方音樂史上，傳播并不僅僅局限于舞臺演出，而是把大量總譜投放課堂，提供作品分析的譜例范本，通過調式調性、曲式結構、和聲功能、復調特征等技術層面的深入解析，了解作曲家的藝術理想與學術價值。“一位作曲家的名字和作品，如果不能進入教學體系，那就等同沒有得到實質性的傳播”。

“曲庫”為國際交流打開了一扇窗口，也為中國當代作曲家走向世界開辟了一條新的通道。這批作曲家在國際樂壇的地位，也因“曲庫”得以加固和強化。音樂出版社能否扮演“出版商”這個新的角色？借鑒國外的普遍做法，經過作曲家授權，開發租賃總譜分譜的代理業務，為樂團演出、教學科研、學術交流提供文獻資料，并按照比例向授權作曲家支付稅費，雙方多方互惠互利，值得嘗試。

中國有句俗語：“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15位作曲家15部作品，讀過總譜，聽過音樂，個體差異客觀存在。天賦才華、音樂語言、技法手段、藝術造詣的高低優劣一目了然。杜曉十強調，我們鼓勵作曲家探索實驗，“先鋒”“新銳”越多越好。但是，“曲庫”這個項目將堅守一個標準：可聽性，一定要力求爭取更多聽眾喜歡。總譜出版、總譜公演，對于作曲家既是幸運的機遇，更會派生無形的壓力。如果將機遇和壓力轉換成為無窮的新動力，中國當代音樂將迎來真正的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