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音樂夢
放牛娃抄歌
音樂曾使我從一個“放牛娃”成長為一個音樂工作者。在慶祝共和國成立5周年的爆竹聲中,我降生在川西北一個小山村里。
還在搖籃中就聽慣了父母哼唱《盼紅軍》《槐花幾時開》……上學第一天,老師教唱的一首《戴花要戴大紅花》竟使我入了迷。從此唱歌課成了我最幸福的時刻。無論是在放學的路上,還是在放牧的牛背上,我都歌不離口;無論是在山間,還是田野,鄉親們都可以聽到我稚嫩而悠揚的歌聲。
好景不長,我上初中那年,“文化大革命”開始了。幾乎所有優秀歌曲都作為“封、資、修”被打入冷宮。學校老師的歌本被當成“四舊”化為灰燼……取而代之的是8個樣板戲。學校教唱的全是樣板戲唱段,音樂課被改為“革命文藝課”。后來什么課也不上了,干脆停課鬧革命。無歌可唱的我在迷惑、惶恐中煎熬。
不知從何時起,我秘密地干起了抄歌的“勾當”。記不清在哪些地方抄來了《我的祖國》《茶山新歌》《敖包相會》《好久沒到這方來》等“禁歌”。說來也怪,我的“地下”活動始終未被人揭發。到文革中期,我已抄來100多首歌曲。文革后期,《地道戰》《地雷戰》《賣花姑娘》《金姬和銀姬的命運》等國內外影片的上映使我猶如在沙漠里看見了綠洲。我又迫不及待地抄起了電影插曲,當然,這時的行動已由地下轉為公開。
抄電影插曲可謂苦事。記得朝鮮電影《南江村的婦女》在本地巡回上映時,為抄其中的多首插曲,我先后花了半個多月時間翻山越嶺跋涉100多公里路,攆了7場“壩壩電影”。先是抄詞,后是哼曲,把旋律默記在心中,回家再寫在本子上。抄電影《英雄兒女》插曲很是有趣。我抄詞記譜的《英雄贊歌》被人“偷”走,不久歌曲在全公社“知青族”中傳唱開來。當我第二次把歌曲抄回來時卻發現,原來抄錯的地方現在還錯著,這顯然是自己的“杰作”。后來,《戰地新歌》(當時國內出版的惟一創作歌曲集)分集出版。但因家境貧寒,買不起歌本,只有找人借來抄或到縣城圖書館去抄。雖然每年僅出版一集的《戰地新歌》帶有很濃的文革色彩,但其中也不乏優秀之作。我從中抄來了《雄偉的天安門》《老房東查鋪》《我愛五指山,我愛萬泉河》《紅星照我去戰斗》等一大批好歌。
從1966年至1978年12年間,我抄來的歌曲達500多首。我先后將其整理,裝訂成4個“手抄體”歌集,分別取名為《革命歌曲》《戰斗的歌聲》《戰地黃花》《戰地之春》。初看這書名,簡直左得可以,但細讀其中內容,卻基本上是“封、資、修”的貨色,清一色的抒情歌曲,優秀民歌。我抄的這些歌曾一度在下鄉“知青”和農村青年中流傳。
“抄歌”曾使我受益匪淺。它萌動了我音樂創作的欲望與靈感。如今,我創作、演唱的歌曲在省、市電臺、電視臺播放;我的近200篇音樂文學作品在省、市、國家級報刊發表或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