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這個在西方家喻戶曉的愛情悲劇傳說源自愛爾蘭,卻在法國中世紀游吟詩人的傳唱過程中形成了文字。在過去的一個多世紀里,《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最著名的流行形式,毫無疑問是瓦格納的同名歌劇。
歌劇《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共三幕。
第一幕的情節(jié)發(fā)生在浩瀚大海中獨行的孤船上,特里斯坦奉康沃爾國王、自己的叔叔馬克之命,接來了即將成為康沃爾王國皇后的愛爾蘭公主伊索爾德。而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早已相識并相戀。此刻,一個青年水手正唱著一支壯麗的驪歌,船離康沃爾越來越近了,洶涌的大海是一對戀人激憤心情的象征,他們決定以毒藥來結束這一切。侍女布蘭甘妮卻以迷藥代替了毒藥,暗戀頓然化作了不可遏制的熱戀,這對戀人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輝,任何約束都不復存在了……
第二幕,暮色籠罩下的宮中花園,馬克國王同隨行武士梅洛特打獵未歸。瘋狂的愛戀在夜的黑暗中激長,伊索爾德不顧布蘭甘妮的勸阻,來到花園同戀人私會。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的充滿了狂喜和柔媚的、蕩漾著情欲的、具有致命誘惑力的二重唱,使全劇達到了異常激動人心的高潮:啊,愛之夜,降臨到我們身上吧,讓我忘記生命的存在:讓我進入你的心靈深處,自塵世間獲得解脫!……神圣暮色的燦爛預感淹沒了迷幻的恐懼,帶給我們超凡的自由……二重唱在“情死”的動機中達到高潮。他們的戀情被歸來的馬克國王發(fā)現(xiàn),梅洛特的劍刺入了毫不躲避的特里斯坦的身體。
第三幕,一棵菩提樹下,瀕死的特里斯坦正期待伊索爾德的到來。牧童吹奏著一支凄婉的悲歌,在昏迷與清醒之間,特里斯坦產(chǎn)生了幻覺,他大喊著:“船來了!船來了!”……終于,他聽到了他所渴念的熟悉的聲音,爬了起來,搖搖晃晃奔向正張開雙手朝他而來的伊索爾德,在愛人溫柔懷抱中,滿懷內心的喜悅而死去。馬克國王得知迷藥之情,宣布饒恕他們。此刻,“伊索爾德的情死之歌”輕輕升起,漸漸注入狂悅的激情:他的微笑多么溫柔,多么平靜!……一顆驕傲、自豪、勇敢而完美的心在他的胸膛里搏動!……只有我聽到了這悅耳的旋律嗎?……在洶涌的浪濤間,在清脆響亮的回聲里,在這塵世間茫茫的生命之海中——沉沒了,沉入無知無覺之中——沉入極樂之中。一曲終了,伊索爾德倒在特里斯坦的懷里,沉入到永恒的黑暗之中,也沉入到永恒的愛之夜中。
1865年6月10日,《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在慕尼黑宮廷劇院首演。瓦格納這部劇中對半音和聲的運用開創(chuàng)了音樂歷史的新紀元,它不僅增強了這部劇作的表現(xiàn)力,更重要的是發(fā)展了和聲理論,而且其影響一直延伸到20世紀的音樂創(chuàng)作之中。該劇的悲劇性主題深受叔本華思想的影響,給予人們這樣一種意識:唯有像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那樣沉入到無知無覺的死亡中,才是最幸福的,而像馬克國王那樣依舊活在人世才是最不幸的。瓦格納曾說:這部劇“充滿了最強烈的生命力,而我情愿把自己裹在結局飄揚的黑旗中死去。”他相信愛情可以拯救靈魂,并使靈魂獲得解脫。這部樂劇以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在死亡中幸福地結合作為終局,也證明了這樣一點:作為精神的愛情在肉體死亡之后依舊永遠地活著,愛情也正因此而得以不朽。
瓦格納的一生時而顛沛流離,時而飛黃騰達,如同他創(chuàng)作的歌劇那樣充滿了戲劇性。其創(chuàng)作思想十分矛盾,既有勇敢創(chuàng)新、批評社會的一面;又有悲觀厭世,皈依宗教的一面。他在音樂史上素以歌劇藝術改革者著稱,反對當時意大利歌劇中常見的空洞的聲樂技巧,也反對當時法國大歌劇那種表面效果的堆砌,而主張音樂應與戲劇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歌劇應該宣揚進步的社會理想。他先后創(chuàng)作過8部歌劇,這些作品不同程度地實踐了他的歌劇改革理論。這位歐洲浪漫主義音樂達到高潮和衰落時期最有代表性的作曲家,是繼貝多芬、韋伯以后德國歌劇舞臺上最偉大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