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日《音樂周報》刊登《外國人不能寫中國嗎?》該文有些離題、有些偏執。
俄羅斯音樂家寫西班牙、意大利,美國音樂家寫古巴、墨西哥,德國音樂家寫中國、蘇格蘭,與2007年8個法國人在上海,用《茉莉花》寫中國情況不同、性質不同,怎能隨意扯到一起。
當年,一些音樂家追求異國情調或對某國、某地情有獨鐘,譜寫本土以外的音樂作品。其價值有時甚至高于本土音樂,這的確不新鮮、不稀罕、不奇怪。外國人寫它國的風光、風俗由來已久,甚至早于19世紀。
一個國家的一個城市中的某個團體(例如歌劇院)或機構,委約一位外國作曲家寫一部作品,這純屬個人或個體行為,是文化交流、文化市場互動,在今天自然不是新鮮事。例如美國人請譚盾寫《秦始皇》,請郭文景寫《李白》。但前提是,美國人先敲定要寫、要演秦始皇、李白。而李白、秦始皇是中國人,是中國的詩人和皇帝。僅就題材而言,請中國作曲家寫自然要比美國人執筆更好、更適宜。倒過來用江南民歌寫上海、寫中國,不起用中國作曲家反而請法國人上陣,怎能不令人質疑,這等于是將文化主權拱手出讓。假如“上海之春”要寫、要演一部關于法國題材的歌劇或交響曲,委約法國作曲家乃至旅法作曲家陳其鋼,這都可以理解,大概也不會遭到質疑。
現在的問題:不是外國人不能寫中國,至今有人這么說過嗎?不是中國的音樂家缺少“真誠、坦蕩、熱情善意”;不是上海人氣量小、素質差,見那5萬美金裝入外國人腰包眼紅、故而在黃浦江邊罵聲連天……問題的癥結是:首先,“法國作曲家了解上海乃至中國非常有限,寫出的東西既不上海更不中國,且質量水準很有問題。”(引自2007年7月18日《音樂周報》頭版頭條紫茵撰寫的《上海音樂界質疑外國人寫中國》一文)這與美國人委約中國作曲家譚盾寫《秦始皇》、郭文景寫《李白》能相提并論嗎?情況、性質完全不同。
其次,外國人(僅是一個團體,不是一個城市更不是一個國家)委約中國音樂家不論寫什么體裁,都不是比賽性質更沒有排除本土音樂家專為外國人設置項目,讓他們寫自己的國家,然后再為高額獎金埋單。這類官僚主義、外來和尚會念經的現象,在美國、德國、荷蘭都不曾發生。一般來說,他們更重視、珍愛自己本土的音樂作品、本國的作曲家。
第三,8個法國人去上海,頗像巴黎初賽勝出后來中國參加決賽的架勢。據陳其鋼說:“法國電臺支付委約創作、抄譜和作曲家來中國采風、參賽的國際旅費”。之后,我們落了個“要外國人出人出錢為中國文化做事”的名聲。實際上,我們需要他們這樣為中國文化做事嗎?為那些“不成熟、不完善的作品”付出5萬美金,最后還算是外國人出錢為中國文化做事,這豈不是神經有毛病嗎?!
柴科夫斯基寫《意大利隨想》、格什溫寫《古巴序曲》、門德爾松寫《蘇格蘭》交響曲、馬勒寫《大地之歌》,他們的作品即沒有受到該國的非議,也沒有收取人家的獎金。
何訓田先生(上海)的觀點是:“上海之春”應該有個主旨,應該宣傳自己的本土文化;從“法國作曲家寫中國”作品看,他們自身的和我們中國的兩種語言和音色完全沒有融合。我們自己辦的音樂節要國際化,把中國排除在外就太離譜。這個項目,世界上還有哪個城市哪個國家會這么做?
上海音協主席陸在易也一直強調:“繼續重視和努力提升上海本土原創音樂文化”。這個理念已經得到上海政府和音樂界的熱烈響應。
重視、提升本土音樂文化,并非是排外,也不是說外國人不能寫中國。事實上,15年前即1992年舉辦的全國“黑龍杯”管弦樂作曲大賽,參賽者中就有外國人(日本、英國、加拿大),但其主體自然是中國人。外國人為中國文化做貢獻,協助中國音樂事業發展,我們當然會永記不忘。如上世紀三十年代的音樂家齊爾品(俄),在上海籌劃、發起中國風格鋼琴曲比賽最后決出的《牧童短笛》成為中國鋼琴文化的瑰寶。齊爾品出力出錢,幫助中國挖掘音樂人才,為此,齊爾品功不可沒。
我們需要齊爾品這樣的挖掘者、贊助者,我們應當保護好我們自己的文化主權;我們不需要外國作曲家為我們開發中華民族音樂文化的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