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我站在高高的山岡,盼望鐵路修到我家鄉,一條條巨龍翻山越嶺,為雪域高原送來安康。那是一條神奇的天路,把祖國的溫暖送到邊疆……”
《天路》如今已然唱紅中華大地,婦孺皆知。不過,問起此歌的原唱者就鮮為人知了,因為她遠在世界屋脊,主要在雪域軍營、邊防哨卡為戰士獻藝,在山區、牧場為邊陲各族百姓歌唱。她,就是土生土長的藏族女歌手、西藏軍區政治部文工團的歌唱家巴桑。
巴桑1969年出生在堆龍德慶縣一個平凡的農民家庭。出生那天是星期五,就取名巴桑;所以,在西藏,巴桑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稱呼。
巴桑從小喜歡唱歌跳舞,12歲就進了縣文藝宣傳隊,是隊里最小的演員。在一次演出活動中,自治區藝術學校的聲樂教師李偉發現巴桑天賦不錯,很有培養前途,就向有關領導反映,于是,巴桑于1985年成為藝術學校的一名學生。經過4年的專業培訓,打下了扎實的聲樂基礎。在畢業匯報演出時,被西藏軍區文工團選中。
巴桑曾經榮立四次二等功,兩次三等功,由于經常到基層連隊、邊防哨卡演出,受到廣大官兵的歡迎和好評,被人們稱為飛遍雪域哨卡的軍中百靈。
巴桑1998年獲得“才旦卓瑪藝術基金”銀獎,2005年因演唱《天路》獲得“青藏鐵路杯”全國征歌比賽一等獎,2006年演唱的《第二故鄉》獲全國第三屆少數民族文藝匯演金獎。
2001年6月,巴桑到解放軍藝術學院進行深造。當時,總政治部副主任袁守芳策劃,為巴桑量聲定做一首西藏題材的歌曲,并把這個創作任務交給了詞作家屈塬和作曲家印青。有一天,屈塬偶然讀到《人民日報》上的一條消息:黨中央、國務院研究決定修建青藏鐵路。這件具有重大意義的事情,立即激發了屈塬的創作靈感,他連夜寫了兩段歌唱青藏鐵路的詩句,基本上就是現在傳唱的《天路》的歌詞原文。緊接著,屈塬就給巴桑打電話說:“我為你寫的新歌歌詞已經寫好了,你馬上來總政報到。”
趕到總政后,三個人一起被安頓在空軍指揮學院的招待所,借用招待所旁邊的一間琴房進行創作。“兩位詞曲作家就一個音符、一個樂句地讓我試唱,印青根據歌詞,一邊譜曲,一邊彈奏鋼琴,一邊讓我定音高、哼旋律,就這樣翻來覆去地試唱,一字一句地摳,不斷地切磋琢磨,搭配詞曲,修改訂正,真正做到了一絲不茍、精益求精。”
第二天,整個詞曲結合的歌譜就整理出來了。三個人又在小小的琴房里練唱了半天,直到每個人對每個樂句都滿意了才罷休。第三天,正式進入錄音棚,印青親自主持錄制。這時樂隊已經完成了伴奏帶,只需把巴桑的歌聲填進去,加以混錄就行了。一般來說,錄制一首新歌至少要一、兩個小時,而《天路》首次錄音只用了不到半小時就成功了。《天路》還有一個藏語版,是巴桑特意為藏族同胞演唱和制作的,在藏族地區非常流行,那是巴桑的大姐桑丹親自譯配的。從2001年開始,格爾木到拉薩的鐵路開始修筑后,她經常到建設工地慰問演出,有些筑路工人握著巴桑的手說:“巴桑老師,謝謝你了,這幾年來,你演唱的《天路》一直陪伴著我們,為我們在巨大的困難面前增添了力量。”
“一首歌曲,我更看重廣大群眾對它的認可和喜愛程度。去年七·一‘天路’通車以后,知曉我和聽過我的歌聲的人確實大大增多了。11月份我在北京參加文代會時,許多普通觀眾認出我來。有一次打車,司機望了我一眼就驚喜地說:‘你不就是唱《天路》的藏族歌手嗎,你坐我的車,我感到太榮幸了。”
巴桑是個心口相印、言行一致的人,眾多輝煌的榮譽、閃光的頭銜沒有令她驕傲自滿,固步自封,即使在繁忙緊張的戰斗化的生活節奏中,巴桑還要孜孜不倦地學習、吸收新的知識和藝術養分,不斷創作、錄制和演唱新的歌曲。
離開西藏的前一天,巴桑請我去她正在錄音的現場。那是在一個嶄新的設備先進的錄音室,巴桑正用藏語錄制一組藏族民間抒情歌曲,是她自己收集、整理的地道的原生態民歌,旋律優美、婉轉、迷人,其獨特的藏族情調我聞所未聞。這些歌曲盡管是在民歌基礎上的二度創作,但巴桑在演繹和錄制這些獨創的新曲目時,態度極其嚴謹、認真,每支歌都必須試唱多次,反復比較錄音效果,自己挑剔瑕疵,同時虛心聽取錄制人員的意見,經過不斷地權衡、推敲與修正,才確定出一種最佳唱法。
關于巴桑聲樂藝術的濃厚民族色彩,在西藏有一種形象而生動的說法:“巴桑演唱的藏族風味是從骨子里流淌出來的。一聽就能聞出她是吃糌粑、喝酥油茶長大的。那普通農牧民的純厚、樸素的感情和氣氛,那高亢、奔放、清脆、嘹亮而充滿雪域光色、曠野氣息的天籟之音,是與生俱來的。”《天路》一歌,無論是漢語版抑或藏語版,從那聲情并茂、返璞歸真的歌喉里,人們聽到一個世世代代居住在地球之巔的民族“盼望鐵路修到我家鄉”的真切心聲,看到“一條神奇的天路把祖國的溫暖送到邊疆”的美好景象。只有飽受“山高路漫長”之苦的人,才可能體味到“帶我們走進人間天堂”的“天路”,如何讓“青稞酒酥油茶會更加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