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團建筑師葉聰

音樂人生

葉聰于2002年1月受邀出任新加坡華樂團的音樂總監(jiān)，如今走過第六個年頭。今年10月的新加坡華樂團中國巡演，由北京開始，在上海落幕，這一頭一尾兩個城市，是葉聰工作、生長的地方。

小倉庫里的大寶藏

出生于上海的葉聰5歲就開始學鋼琴，10歲考入“上音”附小、13歲直升“上音”附中，學的都是鋼琴專業(yè)?！拔覐男∩L在一個有著濃厚音樂氛圍的環(huán)境里，其中既有西洋音樂，又有民族民間音樂。雖然我是學鋼琴的，但是我有很多學民樂的同學，《二泉映月》《陽關(guān)三疊》等曲子我很早就有所接觸。”1972年，葉聰被分配到安徽省藝校任鋼琴老師，在那里，他有機會接觸到了更多的民族民間音樂?！爱敃r，二胡教育家劉北茂的嫡傳弟子童文忠、嗩吶演奏家劉鳳鳴、盲人笛子演奏家尹明山、安徽花鼓燈打擊樂演奏家談守文等都是我的同事，我一下子覺得生活變得豐富起來，非常有意思?！比~聰獨自一人到鳳陽去聽鳳陽花鼓，去大別山采集民歌，慢慢地為自己搭建起一個民樂小倉庫。

“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走上指揮臺，竟然還是民族交響樂團的指揮臺嗎？”

“沒有！當時我的專業(yè)是鋼琴，連指揮都沒有學過。我關(guān)注民樂，是因為我從內(nèi)心深處真正的喜歡這些來自百姓身邊的極具地方特色的音樂。我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倉庫竟然在20多年后助我一臂之力?！?/p>

1977年，葉聰被調(diào)往東方歌舞團擔任鋼琴伴奏。在隨團演出的過程中，葉聰逐漸開始思考自己今后的事業(yè)發(fā)展。就在這個時候，葉聰?shù)囊谈?、中國老輩指揮家韓中杰主張葉聰學指揮，那一年葉聰29歲?！拔医邮芰艘谈傅慕ㄗh，開始去中央音樂學院聽課，大量觀摩音樂會，我逐漸意識到交響樂團強大的表現(xiàn)力，領(lǐng)略到指揮的魅力?！庇谑?，葉聰堅定了做一名指揮家的志向，于1979年考入上海音樂學院指揮系。再一次回到“上音”的葉聰，就讀的不再是鋼琴專業(yè)。葉聰用兩年時間完成了課程，于1981年赴美學習。

今年10月，葉聰?shù)谝淮螏е录悠氯A樂團來到上海，“回鄉(xiāng)的心情既高興又復(fù)雜，從1972年離開上海，我闊別家鄉(xiāng)35年，兒時記憶中的上海已經(jīng)找不到了，但是對于這片土地，卻有著揮之不去的感情”。葉聰現(xiàn)在說話，時不時冒出一兩句上海話，要是碰到上海老鄉(xiāng)，更是不會放過講上海話的機會。

看過葉聰指揮的人，都會贊嘆他與觀眾的互動以及對現(xiàn)場氣氛的調(diào)節(jié)?！安徽撘魳窌笮?，都要與觀眾互動，溝通能力對指揮來說很重要，這也是我在美國工作20多年得出的經(jīng)驗。你對觀眾的關(guān)注，代表著整個樂團對觀眾的重視，這樣才能引起觀眾購票的興趣?！贝舜涡录悠氯A樂團在首站北京演出時，筆者坐在觀眾席中目睹了

葉聰“墊場”的本領(lǐng)。當晚他們加演了三首曲目仍欲罷不能。

指揮棒下的南洋風

在葉聰眼里，新加坡華樂團是他種下的一塊試驗田。最初接到邀請時，葉聰征求了多方意見，國內(nèi)不少朋友反對，反倒是美國音樂界的朋友更支持他。

“許多交響樂指揮都不愿意涉足民樂，是什么原因讓您最終走馬上任？”

“新加坡華樂團是個年輕的樂團，底子不厚但是包袱輕，比較容易往前走；再加上新加坡是個東西方文化交匯的國家，這樣對樂團有很大的發(fā)展空間；起決定性作用的可能還是我的個性中愛好挑戰(zhàn)的基因在起作用。”新官上任三把火，葉聰分別從擴充曲目、訓練樂隊、樂隊排位等方面入手。在葉聰?shù)念I(lǐng)導(dǎo)下，新加坡華樂團的演奏曲目迅速擴展開來。他策劃的大型音樂會包括了交響幻想史詩《馬可波羅與卜魯罕公主》《千年一瞬——與陳瑞獻的音樂對話》《大唐風華》《雷雨》及《海上第一人——鄭和》等。這些成功的作品不但廣受好評，也把華樂藝術(shù)推向了另一層次。于是有人稱他為“樂團建筑師”。

“民樂的個性極強，但是一個團隊就要追求和諧意識。我要圓滑的聲音，不要尖扁的；要透明的，不要混濁的；要層次的，不要往外鉆的。樂器有時得犧牲自身，往其他樂器上靠。”

“源自中國的新加坡華樂會是什么特色？”

“南洋風。”這是葉聰上任6年來逐步摸索和確立起來的風格。“不是新加坡的，不是馬來西亞的，不是印尼的，不是中國的，而是凌駕于其上的抽象的東西———每個樂種，一定要有區(qū)域性特色，不然就是沒有根。新加坡是個開放的島國，島嶼文化和大陸文化完全不同，大陸文化有著主體文化，島嶼文化則尊重多元?！?/p>

據(jù)介紹，除職業(yè)樂團外，新加坡本地的民間華樂團多達200多個，400多萬人口的新加坡，光學生華樂團就有160多個，另外還有240多個華樂社團。“有這些華樂社團牢牢地穩(wěn)固住我們的基礎(chǔ)，我們將來的樂隊成員、粉絲、董事會成員就可能從這里來?！?/p>

閑暇的時候，葉聰喜歡看書，尤其鐘愛歷史書籍，《世界通史》是他的最愛。葉聰還堅持打太極拳，“起初學指揮的時候，雙手語言太貧乏，缺乏表達能力，我就從太極拳上借鑒手勢。太極拳還可以幫助吐納，對呼吸很有好處，呼吸對一個指揮來說非常重要?！?/p>

2002年在美國飛往新加坡的飛機上，《國家地理雜志》上一篇關(guān)于馬可波羅的文章吸引了葉聰?shù)难矍??！拔恼陆榻B說馬可波羅通過絲綢之路來到中國，卻走海路回去。傳說回國的時候，馬可波羅還奉命帶了忽必烈的侄女———藍公主，去與波斯王和親?！笨吹竭@，思維活躍的葉聰馬上浮想聯(lián)翩?！拔矣米约耗屈c貧乏的航海知識推測，馬可波羅從海路回波斯，一定會經(jīng)過馬六甲海峽，而且還會停上幾個月。于是我想，這里面肯定有戲?！毕铝孙w機，一部交響樂的構(gòu)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里，“它不是歌劇、不是清唱劇、不是交響樂，而是交響幻想史詩”。葉聰說自己的很多創(chuàng)作靈感都是在飛機上得來的。“一上飛機，我就把生命交給了上帝，把時間留給了音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