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連載
在炮聲中回國
在周邊環(huán)境的影響和自己奮發(fā)努力下,郎毓秀的學業(yè)突飛猛進,到第三年,她就通過了技巧考核。技巧考核的要求很嚴格,老師所選歌曲都是高難度的。班上12人參加考核,結果只有一半人過關。過關之后,才準予參加畢業(yè)考試。
公開畢業(yè)考試其實就是一場演出,在學校禮堂里舉行并出售門票。評分的委員除院長外,都是校外邀請來的,他們都是比利時著名歌劇演員和兄弟藝術學校的知名教授。本院教授一概回避。
這是一場全面檢驗實力的演出,也是三年來在比利時皇家音樂學院學習的總匯報,郎毓秀對這至關重要的最后一搏,特別認真對待。她報了7首詠嘆調,讓主考老師選定三首。結果她唱了哥諾的《薩坡》,培里尼的《夢游女》和理查·施特勞斯的《小夜曲》。評委們一聽她唱得非常放松,簡直就像西方人在唱西歐歌曲,非常滿意。最終她取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她的好朋友瑪麗露·索西。
1941年,郎毓秀經(jīng)過長途旅行,終于抵達上海。當時這里已是日本帝國主義的淪陷區(qū)。郎靜山覺得女兒剛從西歐留學回來,一定要舉辦一場音樂會,擴大影響,讓上海人聽聽三年前以唱《杯酒高歌》出名的女兒,如今有什么新的變化。
郎靜山馬上去找上海工部局管弦樂隊的指揮意大利人帕契。他很傲慢,要郎毓秀先跟她學習兩個月。帕契不是搞聲樂得,讓一位從國外留學回來的歌唱演員去向外行人學什么呢?帕契選的曲目大都不適合郎毓秀的嗓音,半個月下來,嗓子很不舒服,根本唱不下去。后來郎靜山找到俄羅斯籍的鋼琴家辛格,他是當時上海最佳的鋼琴伴奏,一合作配合得非常默契,郎靜山?jīng)Q定請他伴奏。
音樂會定下了五組歌曲,其中一組是中國歌曲,另一組是邀請老同學李惠芳加盟,其他三組都是外國歌曲。演出地點在上海頗有名氣的蘭心大戲院。郎靜山把票價定得高,打算抓收入,以解女兒留學時所欠的債務,郎毓秀不同意,擔心自己的同學買不起票,請求父親壓低票價,可是結果還是拗不過父親。郎靜山胸有成竹,當時上海音樂會不多,有些聽眾是為滿足虛榮心而來的,他們并非聽得懂外國歌曲,但一個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歌唱家,對他們是有吸引力的。果然不出所料,票很快告罄。
演出當晚,郎毓秀使出渾身解數(shù),把從皇家音樂學院戴伊斯老師那里學到的本領,悉數(shù)奉獻給祖國聽眾。她以百靈鳥般的花腔,向聽眾介紹了20世紀新作品,特別是皇家音樂學院戎根院長和法國作曲家夫瑞的現(xiàn)代派作品,博得了聽眾的熱烈掌聲。
第二天報紙出來,夸她那銀鈴般的聲音,給人們脆甜的享受。不過西洋作品和中國作品的反響畢竟不一樣,中國歌曲《教我如何不想他》引起廣泛興趣,使人想象到一位少婦在樓臺耐心等待親愛的人歸來。郎毓秀拿著報紙激動不已,比利時四年的奮斗,今天國人對她有了肯定。這是她一生最隆重的獨唱音樂會,她在蘭心大戲院連演四場,場場爆滿,觀眾反應很是熱烈。
獨唱音樂會后,郎毓秀的名聲又一次在上海灘鵲起。好多學校的聘書接踵而來,請她就任聲樂教員。郎靜山考慮再三都予以謝絕。他不贊成女兒在淪陷區(qū)的上海工作,以免接觸日本人,招來麻煩。于是她只得待在家里練練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