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拷問人的理性

舞榭戲臺

影片《色戒》可以說非常忠于原著，連敘事也是延用小說的結構，片中人物更是基本在小說的框架之內。但電影畢竟不同于小說，李安在小說的留白處做了大量的補充，使得故事更豐滿也更圓滿，豐滿是在細節的鋪墊上做足功課，目的是為了說服觀眾，圓滿則是為了更好地完成故事的起承轉合，目的則是為了襯托出人物的悲劇性。

影片最需要說服觀眾的就是王佳芝歷經了重重磨難，眼看刺殺就要成功，為什么在一剎那間臨陣倒戈，幫易先生逃走？電影必須要有在短時間內設置強有力的劇情遞進，而小說卻不必一口氣讀完，電影一定要在相對短暫的時間內完成故事的敘述，從本片來看，李安當然是熟諳此道。

影片在王佳芝回到上海后一步步將她逼上了絕路，以她的境遇及個性，勢必會再次接受暗殺任務。片中三次性愛應該也是重要場景，因為看的是刪改版，無從評述。但從她與老吳的對話中可以讀出其中的驚心動魄，她將易先生比作蛇，不僅鉆進她的身體，還要鉆進她的心里。她則以她的身體作為武器與易先生對抗，性作為最原始的武器，最能表現一個人的本性，是假戲真做，還是真戲假做，一目了然。前兩次美人計的失敗在于此，王佳芝的成功也在此，因為她最終投入自己的情感，易先生誰都不相信，最終還是相信了王佳芝。在日本酒館兩人的情感已經非常明了，王佳芝唱《天涯歌女》，而易先生深有感觸潸然淚下，兩人在精神上已是相通了。這也是影片的最后鋪墊，王佳芝放易先生一條生路已經是在情理之中。至于那只光彩奪目的大鉆戒只不過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草。另外，影片對王佳芝的稚嫩與天真也做出了精彩的描繪，比如她再次接受任務，她放走易先生，或許也還有負氣的成份，因為她感覺她被同學們設計了（特別是對鄺裕民的不作為），索性就做到底。她甚至還有完成任務后，由組織安排赴英國的天真打算；再比如她最后放棄自殺，是對易先生還存在幻想。

影片的配樂同樣也令人窒息。其實《色戒》的配樂并沒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但正是這種低調的貼合感才更符合影片所需要達到的境界。影片結尾處，觀眾席中一片靜謐，字幕出來后，方聽到觀眾在問：這就完啦？是的，這就完了，一段被世人所不容的情感就這樣結束了。《色戒》的沖擊力，在于對人的理性提出拷問：有沒有凌駕于正義、責任之上的情感！智者見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