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雜談
10月12、13日,中央歌劇院在北京天橋劇場隆重上演了原創(chuàng)歌劇《霸王別姬》。
中央歌劇院院長劉錫津說:“歌劇藝術是人類共同的文明成果,是一種世界性的藝術形式,也是體現(xiàn)國家文化水準的標志。中國作為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泱泱大國,應該保有世界一流水準的歌劇藝術和創(chuàng)作演出群體,以體現(xiàn)文化大國的綜合實力即所謂軟實力。”正是基于此,歌劇《霸王別姬》的創(chuàng)演才顯得更有意義。作為國家級的一流劇院,中央歌劇院選擇《霸王別姬》作為振興歌劇藝術的突破口是很有道理的,因為這部內容非常中國化,形式上又讓西方人熟悉的作品,確實能夠代表中國歌劇藝術創(chuàng)作和表演的水平。
“鐵與火的撞擊,血與淚的交融”,用這句話來形容《霸王別姬》這部歌劇是很合適的。歌劇表現(xiàn)的是項羽用生命維護信義,用鮮血換取尊嚴的英雄氣節(jié),歌頌的是他與虞姬生死相依的壯烈愛情,用作曲家蕭白的話說,這是一部充滿史詩性的抒情悲劇。
《霸王別姬》演出后受到觀眾的歡迎,其主要原因一是劇情合理,二是音樂動聽,應該說,這兩條原因都是符合觀眾審美觀的,而事實上歌劇的綜合藝術感染力亦超出了人們的想象。說到劇情,這部戲的主要人物很簡單,項羽、虞姬、虞姝(虞姬的妹妹)、韓信,這四人構成了整部歌劇的角色核心,他們彼此間的直接交流,使人物間的矛盾沖突和感情撞擊顯得格外突出和尖銳;說到音樂,作曲家蕭白經(jīng)過自己多年的鉆研與實踐,賦予了該劇音樂以成熟、現(xiàn)實與動聽的特點。我個人從音樂中品味到了許多對西方經(jīng)典歌劇的借鑒手法,例如詠嘆調、重唱及樂隊部分受威爾第的影響,整體布局受馬斯卡尼的影響等,更具體地說,人們能夠從歌劇第一幕中的奴隸合唱中感受到《納布科》和《鮑里斯·戈杜諾夫》的影響,也能夠從“別姬”等二重唱中覓到類似普契尼《蝴蝶夫人》的影子,說起來,這些借鑒都是成功的,因為它們并不是表面的模仿,而是依仗對其精髓的理解所進行的再創(chuàng)作。蕭白的音樂寫得很順暢,聽得出來,他已對歌劇音樂的寫作技法掌握純熟,其織體的架構、戲劇的渲染和抒情的表現(xiàn)都達到了有機的統(tǒng)一,用“音樂的戲劇、戲劇的音樂”的尺度去衡量,確實已達到了一定的標準。有人說《霸王別姬》的音樂太過傳統(tǒng),其實音樂的震撼力并不取決于傳統(tǒng)或現(xiàn)代,只要達到了渲染戲劇性和感動觀眾的目的,就應該算是成功的音樂。蕭白在創(chuàng)作中也融匯了一些獨到的現(xiàn)代技術,例如用燕調式和雅調式的交替重疊來擴展音樂的戲劇性張力,用多調性手法來豐富人物唱段的感情表達等,這些技術的采用都是收到效果的。
《霸王別姬》的總體風格是抒情的,蕭白所寫的“豈能永做異鄉(xiāng)人”、“三月的風”、“別姬”、“花葬”等詠嘆調和二重唱,都是很好的抒情典范,而“奴隸合唱”則通過悲鳴般的旋律和民族化復調手法,將凄切慘痛的情感表現(xiàn)得異常逼真,這些都是歌劇中留給人們深刻印象的精妙之筆。
中央歌劇院此次的演出是成功的,為了使這部歌劇達到高水平的標準,劇院組成了業(yè)務上的最強陣容,藝術總監(jiān)俞峰任指揮,特邀著名導演曹其敬執(zhí)導,而全院上下則通力合作,精心打造,終于給觀眾交上了一份基本滿意的答卷。
《霸王別姬》使用了一批年輕演員,阮余群、沈娜、李爽、張海慶、孫礫、于爽、王紅、牛莎莎等人都有著盡職盡責和頗具閃光點的表現(xiàn),但從演出的結果來看,年輕演員在對歌劇藝術的全面認識以及實踐經(jīng)驗的積累上還需加大努力和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