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仁·那達米德,蒙古族,1949年出生在烏蘭察布盟。現任中央民族大學音樂學院作曲系主任。主要研究蒙古族傳統音樂。作品有:為西洋管弦樂隊而作的《那達慕序曲》《紅河情》;為鋼琴而作《12首蒙古族民歌鋼琴曲集》;馬頭琴協奏曲《阿勒泰》;舞劇《在同一片藍天下》等;著有《蒙古族傳統音樂》一書;1月10日,他作曲的民族歌劇《木雕的傳說》在北京民族文化宮大劇院演出。
小時候斯仁·那達米德在內蒙古藝校學習馬頭琴。“馬頭琴民間旋律性很強,而且我學的時候,沒有用于教學的曲子,就是把民間曲子從頭拉到尾,是最鮮活的東西。另外,學校還有二人臺、山西梆子班,耳濡目染,都是一種積累”。
后來斯仁到民族大學學作曲,建設兵團建立宣傳隊,沒有人作曲,于是又被指定去作曲。“記得當時我還寫了歌劇《建設邊疆》,其實那時哪里懂得歌劇,也不知怎么的稀里糊涂就出來了。民族大學畢業后留校到今天。1980年,我到上海音樂學院干部進修班學習了兩年,專業系統地學習作曲理論。1990年,去蒙古進修蒙古民間音樂,他們的音樂很純,覺得確實值得學習。而我們這邊已經受到了漢文化的影響”。
第一次騎馬被塞在免襠褲里
“記得可能在5、6歲時,我去大爺家玩,大爺騎馬帶我回家,那時候很冷,人們都穿免襠羊皮褲,褲腰很肥。大爺就把我塞進褲子里,頭露在外面,再把腿綁結實。這是我第一次騎馬。我生活的地區位于內蒙中部,陜西來的漢族人比較多,游牧的蒙古人也沒有了,已經定居。10來歲的時候,就沒見過大的馬群。春節才能騎兩次馬,因為每家都沒有很多馬了,出遠門的時候都要從外家借馬,然后父親帶著我們幾個人一起走”。
“1968年我去西盟東烏旗插隊,見到了遼闊的草原,那的人都不會說漢語。我所在的大隊有1200只羊,放牧的時候,羊群散開,遠遠望去就像珍珠一樣,美極了。晚上,穿著皮袍子,面前燒著羊糞,熱烘烘的,后背卻涼著。小伙子不錯,才能夠放馬。馬白天晚上都要吃草,一到晚上經常有小馬駒被狼叨走。當馬倌膽子要大,馬要騎得好。要攔住馬群,有時要連續換幾匹馬去追。兩個人輪流放馬,你一三五我二四六,一整天都在外頭,晚上躺在野地里,睡覺也要聽著動靜,一聽馬群有聲音,就知道狼來了。要馬上起來騎著馬拿著套馬桿去趕狼。冬天零下40度也要在外邊呆著。夏天草原蚊子特別多,馬被盯得難受,就會頂著風跑,一不注意幾十里地出去了。天上有一打雷,馬就容易受驚,攔起來很費勁”。
斯仁能喝酒,長調唱得好,但沒有騎馬已經很多年了。1997年,他和幾個插隊時的伙伴一起回東烏旗,“他們連喊帶叫要讓我騎馬,一哄而上給我穿上袍子,套上馬靴,離著1000多米有一群馬,要我套過來。上馬時我腿被套馬桿絆了一下沒邁過去,四腳朝天摔下來。最后好不容易上去了,一手拉韁繩,一手拿套馬桿,馬一跑起來,我腳蹬子就脫了,差點摔下來。好容易趕上馬群,五臟六腑都快顛出來了,第二天屁股疼得厲害。年輕的時候,我都自己做套馬桿、馬鞍子,馬跑過來,一抓馬鞍子,馬一旋轉借勢就上去了。現在不行嘍,只能欣賞一下啦”。
離開學生,估計我要出毛病
“因為平時教學任務很多,《木雕的傳說》的音樂,我把周末和節假日都用上了,還去了一趟內蒙通遼封閉創作。我以前沒有寫過歌劇,一開始院里和一些專家希望音樂要非常民族化,長調、馬頭琴都要用,反正越濃越好。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借鑒西洋音樂幾百年的技術。就《木雕的傳說》來說,我沒有新的技術,和聲、配器、唱法用西洋的,語言是漢語,但旋律是蒙古族的旋律,音樂是脫胎于蒙古族音樂,但要把它提高到歌劇化交響化。作品出來讓人一聽是蒙古音樂,好聽、感人這是最重要的。比如馬頭琴我就沒有成篇的獨奏,而是把它當作一個元素讓它出現在那達慕大會上”。
“現在人們把蒙古民族誤讀了,一提到蒙古人就是唱歌跳舞、喝酒吃肉,鬧哄哄的。其實,蒙古人內心向草原一樣深沉、遼闊,話很少。插隊時住在一家人的蒙古包里,我剛到男主人就問了一句‘你哪里的?’,然后點點頭走開了,感覺好像多余我這么一個人似的,但后來相處起來,哎呀那人太好了”。
“蒙古人唱歌很講究,分為政歌也就是以前宮廷音樂和俗歌。政歌有酒歌、宴歌,喝酒時的酒歌就不能唱愛情歌曲,要唱天地、祖先、父母、山川河流,應該是很莊重嚴肅的。唱情歌你要到草原上去,男女青年找個地方去唱,有長輩在的場合不能唱。俗歌玩樂的時候可以隨便唱”。
斯仁教學生32年了,現在一周要上20多節課。有時很累,有點時間就休息,不過也忙慣了。“離不開學生了,離開學生,估計我要出毛病”。斯仁老師籃球打得好,曾是內蒙藝校籃球隊隊員。現在偶爾在校園球場里投個球,看見的人還說他動作很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