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民樂團北歐春耕 國內開花 國外香

本報瑞典哥德堡２月２０日專電（記者 安瑞）真正是瑞雪兆豐年。對于極少見到雪景的浙江民族樂團來說，２月２０日在瑞典迎來２００７年的第一場春雪，正是時候。當日正值該團赴歐洲巡演第７場，當返場曲——瑞典名曲《新年好》由中國民樂在哥德堡音樂廳并不熟練地奏響時，觀眾發出友好的笑聲、熱情的掌聲。

該團于２月１０日晚抵達歐洲。荷蘭時間２月１１日晚８：１５分，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皇家音樂大廳，一曲高奏凱歌的《將軍得勝令》將浙江民族樂團“新春民族音樂會”再度帶到歐洲。此行共計１３場音樂會，時至２月２０日，該團順利完成荷蘭１場、德國４場、丹麥１場演出、加上瑞典１場，巡演成功過半。２０日晚７：４０分，當悠揚的笛聲響起，纏綿的二胡傳出，激越的鼓聲敲擊，中國民樂首次大兵團做戰，開創中國大型民族樂團在北歐演出新篇。

與國內演出不可同日而語

前６場演出觀眾上座率高達８０％以上，浙江民族樂團受“金發碧眼”歡迎的程度用火爆形容一點不為過，遠遠超出在國內演出時“門前冷落車馬稀”的狀況。場場掌聲不斷，每次都要加演。德國是富有深厚文化傳統的國度，觀眾音樂欣賞水準很高，中國民樂在此有著良好臺緣。就連該團所帶演出ＣＤ也一路走俏，每盤買到１５歐元（折合人民幣１５０余元），每場售出三、四十張不等。

相形之下，在瑞典的首場演出上座遠不如德國，１４００個座位的劇場空坐一半。但從劇場反響看，文化積淀深厚的哥德堡觀眾對中國民樂顯示的尊重和熱情絲毫不輸德國。他們完全聽懂并接受了中國民樂。記者采訪了運作浙江民樂在瑞典演出的吳氏策劃瑞典合作伙伴瑪斯·布魯斯托姆，面對僅有一半的上座率他卻異常興奮：“音樂會巨大成功！這不是問題，開始了就好。瑞典人沒有接觸過中國傳統音樂，他們不知道有這個演出，很多人都呆在家里?！睂﹄S后該團在瑞典四個城市將各有一場演出，他充滿信心地說：讓西方人理解東方音樂并不難，都是交響樂隊編制，中國民樂也使用西方交響樂隊的樂器，大提琴、貝司啊，最重要的是音樂和諧?，斔沟脑挍]有說錯，演出后很多觀眾爭相去買ＣＤ，這一場賣出ＣＤ達６２張，倒是７場演出中賣得最多的一次。一些觀眾追著問明天還演嗎？可惜這次巡演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重在廣為中國民樂播種，春耕才剛剛開始。

哥德堡音樂會返場曲畢，記者找到了坐在觀眾席中的浙江歌舞劇院院長陳西泠，一向嚴肅的一張臉如雪后初霽，他輕松地說樂團進入北歐，瑞典這場演出他最沒底、最擔心。他說“瑞典的經紀人觀察了我們3年，才接下這次演出”。他稱浙江民族樂團到北歐演出是一次開荒之旅，此前只有一些十幾人的樂團、以獨奏的形式在這里演出過。中國民樂以管弦樂團的規模到此是首次。能有這樣的影響令人振奮。

注重地域突出旋律強調對比

浙江民樂團隸屬浙江歌舞劇院，創建于1957年。去年春節在吳氏策劃推助下，該團曾在瑞士、荷蘭、德國、奧地利、埃及五國成功演出10場。今年巡演有別于去年強調熱鬧氣氛，而是主打旋律，突出江南民樂特色，這是７場音樂會成功的基礎。

開場曲是該團演奏員劉維佳重新配器的合奏《將軍得勝令》，采用昆曲同名曲牌創作而成。隨后悠揚的笛聲吹出江南情懷，該團作曲王天明根據《牡丹亭·游園》音樂素材創作的合奏《春閨夢》優美典雅，令人沉醉。合奏《江南好》（編曲瞿春泉）由江南絲竹著名樂曲《歡樂歌》改編，節奏明快、旋律優美、曲風活潑。如水的青春女子二胡齊奏《水鄉小唱》詩情畫意，絲弦五重奏《躍龍》纏綿繞梁，錢兆熹作曲的《西湖夢尋》如癡如醉，江南絲竹名曲《三六》彈撥樂樂好聽、人好看，合奏《龍騰虎躍》歡快而有氣勢。幾位主演錦上添花，把演出不斷推向高潮。蔣國基的笛子獨奏《鷓鴣飛》惟妙惟肖；于紅梅二胡協奏《穆桂英》激情傳神；侯彥秋雙管葫蘆絲獨奏《田歌》和嗩吶獨奏《打棗》，前者抒情后者熱烈。這些曲目當屬民樂音樂會中的極品。

浙江民族樂團鎮團之寶笛子演奏家蔣國基介紹：去年歐洲觀眾反映《舟山鑼鼓》等太吵，院長陳西泠、吳氏策劃吳澤洲先生與他反復討論曲目，針對外國觀眾容易接受旋律精心設計，特別強調了地域特色和曲目對比。去年偏重形式上的熱鬧，今年藝術含量更高。配器手法如錢兆熹的《西湖夢尋》等，更多采用了外國觀眾熟悉的西洋交響樂創作手法，以拉近外國觀眾與中國民樂的審美距離。

去年嗩吶《打棗》盡管演奏技巧很高，但是瑞士報紙報道稱“太吵，太刺耳，不應進音樂廳”。為此蔣國基與王天明為侯彥秋量身打造了雙管葫蘆絲獨奏《田歌》，采用的是浙江當地民間小調，突出了旋律，強化了抒情性。使《打棗》與《田歌》一動一靜對比鮮明，引發觀眾對兩個風格不同的樂器產生興趣。蔣國基短笛演奏之后，巨笛在《茉莉花》樂曲中出場，突出了樂器音色的對比變化，使外國觀眾著迷。這場音樂會曲目設置和演出形式上，都強調了濃淡、輕重對比，既有同一個樂器不同演出情緒的對比，也有同一個演員使用不同樂器演奏的對比。返場曲目也很講究，選取當地名曲，比如在德國不萊梅近郊小鎮瓦倫演出時，演奏了德國民歌《寶貝》；在瑞典選取了該國著名樂團ＡＢＢＡ（阿巴樂團）演奏的《新年好》，每當為當地觀眾熟悉的旋律被中國民樂奏響時，觀眾都會心地笑出來并以掌聲相合相謝。

兩度受邀指揮巡演音樂會的指揮家張國勇評價：去年演出形式感強，今年音樂會曲目有個性，都是浙江本地作曲家寫出來的，都是本地音樂素材改編創作的。樂團與去年比進步很大，團員舞臺表現欲、自信心大長。

演出為中國民樂贏得尊嚴

民樂演奏家受到外國觀眾的尊重和禮遇更能體現中國民樂的價值。曾經為了把民樂演出撐下去，而不斷動腦筋搞雙人笛、巨笛、大口笛的蔣國基說：搞民族音樂很苦，在國外演出很苦，演出費都沒有。我愿意來，我比拿到錢還高興。這里有知音，觀眾欣賞我、理解我、尊重我。在國內民樂一度難登大雅之堂，我拿一根笛子演出誰來聽我？過去出來觀眾還喊“下去下去”，現在好多了進步了。能吹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是真正民樂精華的東西。

每每被觀眾請出來返場的侯彥秋說：“在國外演出民樂，你覺得自己是個人物。特別是去年在金色大廳演出時，當掌聲持久響起時，我問自己我還是我嗎？”侯彥秋的感受不是她一個人的，十余名隨行記者也都有這種體會，在這里中國民樂受到的禮遇遠遠超出國內。有時候不免思考：國人是不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為何不如異族文化耳濡目染的外邦懂得欣賞泱泱大國幾千年傳下來的藝術瑰寶？

樂團巡演期間，正值一年一度中國人最看重的農歷新年，團員們以精采的演出慶祝春節來臨。７場演出在當地城市形成了不同凡響的文化交流事件，很多政要出席了音樂會。２月１６日，德國漢諾威市市長接見樂團。２月１７日晚漢堡音樂廳演出后，中國駐漢堡總領館馬晉生反映老外的談論說：音樂太美了，詩情畫意的，沒有距離感，讓人很享受。他說德國人對文化很重視，他們吃飯很簡單，但在文化上肯花錢。２月１８日，中國農歷大年初一，晚７點半演出在丹麥皇家愛樂音樂廳舉行，王儲王妃及各國駐丹麥大使紛紛出席。次日中國駐丹麥大使謝杭生在使館宴請浙江民族樂團全體成員。丹麥的很多中國留學生看了演出說：太棒了！場面真大，真有氣勢，真喜慶！讓我們在中國文化氛圍里度過了新年。

十天來，兩輛大巴車載著９０人的演出團，平均日行２００余公里穿梭在歐羅巴腹地。今年也是暖冬的北歐已顯早春跡象，以連日潤物無聲的細雨表達著他們對中國文化使者的敬意。此次巡演之旅還將踏上芬蘭、俄羅斯，并于３月８日在北京音樂廳向國人匯報演出。